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在偏执殿下心里撒野最新章节列表 > 第30章 银鞍白马度春风
  看到汪承安点头,江蓠立即不怕死的问出了一个禁‘忌’问题:“既然你能做皇子伴读,汪氏女又曾是太子妃,汪氏一门可说世受皇恩,为什么要背叛大韶!”
  这个疑惑,江蓠其实是替别人问的。
  闻言汪承安面色一寒,属于战场上弹压千军万马的威压毫不客气的释放了出来。
  江蓠却不为所动,只是一脸淡漠的看向汪承安……这位在当年曾经改变了整个战局的大将。
  如果没有他在章和十一年的叛逃,西祁根本不可能在之后的四年里把战线一路推过江城郡、新城郡……直到逼迫大韶不得不签下停战协议。
  若不是因为当初西祁动荡太久,后继粮草不继,江蓠怀疑,汪承安甚至可能一路带兵打回国都永安城。
  汪承安发现江蓠不惧他的威压后,倏地笑了笑,淡然道:“这件事,我也想知道。”
  “当年我治守江城郡,因不肯出城追击,而被临阵易帅降为游击将军,后奉主帅之命带五千步兵伏击对方六万大军……”
  “战到只有四百一十一人,既无粮草,也无援军,被困孤山之上长达近五个月,好不容易脱困而出,却被拒在江城郡的门外,险被乱箭射死。”
  “便是这样,我也没有降,还想与城中主帅分辩……结果我得到了什么?我汪氏一门近乎族灭。”
  “我们这四百人,没有死在箭雨里,便该好好活着,为家人报仇!”
  汪承安说到这里,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悲凉而又狠绝的恨意。
  江蓠不禁想起当年汪承安的主帅,大韶追封的忠勇侯许辉的下场……
  汪承安在章和十四年带着西祁大军攻破江城郡后,把主帅许辉给千刀万刮了!
  便是刮完肉后的那一堆白骨,也被汪承安命人丢去喂狗,大约就是因为这样的恨意!
  汪承安看着江蓠,也不禁想起那些在永安城中年少轻狂的时光,就像诗里写的那般……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他是汪家的幼子,上面本还有五个哥哥,所以他也曾经年少轻狂,鲜衣怒马,终日与好友游历四方。
  可是一切欢乐都在章和九年戛然而止!
  那一年,因为救灾不力,益州府发生暴乱。
  后西祁又在章和十年初突然宣布复国。
  除了病弱的二哥,其他几位兄长当时已经先后在战场上负伤。
  一切乱相来的极快,他不得不迅速成长,从父亲手里接过顶立门庭的责任。
  想到这些,汪承安闭了闭眼眸,幽幽的说道:“我父亲兄弟十二人,只有七人成年,其中五人为大韶战死。”
  “我们兄弟六人,大哥因平叛负伤后病逝,四哥死于剿匪……不敢说是满门忠烈,只是这么多鲜血,就不能换来帝王的一次宽容吗?”
  “夷灭我族人,连外嫁女都没有放过,我妹妹,我的双胞胎妹妹,当时已经是太子妃,身怀六甲,却被下了诏狱,受尽屈辱而死。”
  这些连江蓠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之前听说过太子妃汪氏是死在诏狱中……却不知道太子妃当时已经怀有身孕。
  也就是那时候,太子妃腹中已经有了皇帝的孙子……
  这样的话,皇帝是不是真的太过绝情心狠了一些?
  江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还是下意识的问道:“可是没有听说太子妃有留下孩子。”
  “相隔千里,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她都已经死去近一年了……那个孩子大约是胎死腹中了吧。”
  汪承安说到这里,心下有些酸涩的回忆道:“我妹妹很活泼,虽然是女郎,却喜欢习武,功夫比我还好,总说要为国征战……还总和我争,说她是姐姐,我是弟弟。”
  “她还特别天真可爱,我二哥身体不好,不能见风,她却总想让二哥陪我们玩,有一次把二哥闹烦了,他向父亲告了状,父亲罚我们跪了家祠。”
  “出来以后,我气极了,觉得二哥出卖了我们……她却拉着我去看二哥,见到二哥没有被罚,也没有生病,才庆幸的拍拍胸口,很是高兴的笑了。”
  说到这里,汪承安嘴角慢慢浮起了一点点笑意。
  可是江蓠却觉得很可悲,曾经那么美好幸福的一家人……就这样毁了!
  汪承安却渐渐垂下眼眸,轻如自语般的说道:“她其实不喜欢太子殿下,汪家也不想她嫁入东宫……”
  “因她嫁入东宫后,一日也没有开心过。我原本十分厌弃这门婚事,但当时却也曾经在心中庆幸……她的丈夫,大韶的太子殿下,或会念在夫妻之情,护住她,可是却没有。”
  江蓠沉默了一会,没有发表看法,只道:“如果我能回到大韶,我会与义父去核实此事,若真如您所说,有些逝去的人,当享有他们该得的哀荣。”
  “不用了!人死如灯灭,没必要为了他们,让活着的人为难。”汪承安说完这句,已经回复了最初的淡漠。
  他顿了顿,冷静的说道:“你义父身份尴尬,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便是知道我们之间立场不同,当年那点情义,实不该再提。”
  “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帮你,只是想要回我父母的骸骨,如果你应诺,此约达成,五日内,我就会送你们离去。”
  这个条件很诱人,但江蓠却没有立即应承,只问道:“我义父从来没有向我提过,当年他曾经收敛汪氏的遗骨,此事你是从何处得知?”
  汪承安却不回应。
  江蓠只能认真回答道:“此事我无法代我义父应承你。”
  汪承安却笑了,看向江蓠淡淡道:“这等小事,你也不愿意?难不成,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我确实想活着,但却不能承诺自己无法确定的事。”江蓠诚实的应对道。
  闻言,汪承安带着几分诱哄的笑着劝道:“你没想过先假意应承我,待回到大韶,到时候山高日远,我又能拿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