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在沈家吃过了晚饭才回去的,沈姥爷还有些舍不得闺女,拉着沈彩霞的手说了不少话。
  沈家大舅,大舅母也给沈家准备了不少东西带回去,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但都是费心准备的。
  其中有沈彩霞喜欢吃的炒花生,温元稚喜欢吃的炒板栗。
  沈家人把温家人送到门口。
  分别时,沈彩霞朝着沈姥爷摆了摆手:“爹,我初二还会过来的。”
  沈姥爷也跟着挥手:“初二回来爹给你和元稚丫头炖鸡汤喝。”
  …
  次日,除夕的前一天,陆温宴要去镇上一趟,拜访曾经的战友。
  因着,温元稚嫁给陆温宴,陆温宴麻烦了那位战友不少次,比如帮忙给温家传话,帮沈彩霞买火车票。
  陆温宴问过温元稚要不要一起去,温元稚拒绝了。
  温元稚又没见过陆温宴的那位战友,去了人家反而要照顾她,不自在。
  温元稚不如不去,陆温宴和战友还能说说话。
  陆温宴也没强求。
  而,温家这边今天也不清闲,明天就是除夕,今天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而且还要再打扫一下卫生。
  温元稚帮不上什么忙,温家两个嫂子也不可能让温元稚帮忙,干脆就让自家两小子带着温元稚出去玩。
  温元稚想着自己在家还碍事,也就同意了。
  温福强和温福勇对温元稚这个好看的小姑姑则是喜欢的不得了。
  “小姑姑,我带你去抓鱼吧,天气冷了,池塘的鱼可好抓了。”
  温元稚同意了,主要是这农村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好玩的。
  温福强见温元稚同意了,连忙就去屋里头拿自己的抓鱼装备。
  一个小木桶,一根竹棍,一根白棉线,以及用绣花针烧弯做的鱼钩,以及簸箕。
  前头几样,温元稚都能看出来作用,但那簸箕实在是看不懂。
  温福强和温福勇则是神神秘秘:“小姑姑,这簸箕可是有大用处的。”
  温元稚也不问了,干脆待会等着看。
  出发前,温福强还去找温家大嫂哀求。
  “娘,给我半个窝窝头呗,我带小姑姑去池塘边钓鱼,要窝窝头打窝。”
  这要是平时,温福强敢说用窝窝头打窝钓鱼,温家大嫂能把温福强的屁股打烂。
  但今天不同!
  温家大嫂得知是带温元稚去钓鱼玩,爽快就给了他们一个窝窝头。
  她还大方的说:“不够再回来拿,好好带你们小姑姑。”
  温福强,温福勇都有些受宠若惊,反应过来后立刻应声。
  “好!”
  三人准备好就可以出发,温元稚跟在两兄弟后头。
  没一会就到了大队池塘边,这要是在辽省,二月份池塘水面冰厚的都可以走人。
  但这是东江镇,水面只有一层薄薄的冰,温福强去一旁找了个大石头,往水里一砸,冰就全破了。
  砸破了池塘的冰,温福强和温福勇没有直接开始钓鱼,而是在一旁撅着屁股拿根小棍子挖土。
  “不钓鱼吗?”
  温元稚也蹲下来看着两小孩忙活。
  “小姑姑,我们正在挖鱼饵呢,待会才能钓鱼!”
  “刚才的窝窝头不是鱼饵吗?”温元稚刚才听见了温福强对温家大嫂说的话。
  两个小家伙立刻摇头:“窝窝头钓鱼挂不住。”至于为什么,两孩子也说不出来。
  温元稚也就等着温福强和温福勇挖鱼饵。
  差不多三四分钟。
  “找到了!”温福强惊呼了一声,扔了小木棍手扒开土从坑里揪出一条蚯蚓。
  温元稚低头一看,就是温福强捏着一个肥嘟嘟的蚯蚓献宝般的递给温元稚。
  温元稚被肥嘟嘟的蚯蚓吓了一跳,脸色都有些发白。
  “福强,拿远点!”
  这种扭来扭去的虫子最怕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温福强有些茫然,但他也明白了小姑姑怕蚯蚓,温福强好心告诉温元稚。
  “小姑姑,你别怕,蚯蚓不咬人,而且钓鱼很好用。”
  这是咬不咬人的问题吗?
  是恶心!
  温元稚看着就感觉鸡皮疙瘩起来了,也许是温元稚脸上的抗拒过于明显。
  温福强乖乖把蚯蚓扔到桶里。
  “小姑姑,你站远点,我不让蚯蚓碰到你,等再抓两条蚯蚓就可以钓鱼了。”
  “好!”温元稚果断后退一步。
  温福强还打算再挖几条蚯蚓再开始钓鱼,温元稚有些无聊了,干脆沿着河边转悠起来。
  扯一扯柳树的树枝。
  不过这大冬天的,树叶都掉了也没什么好看的,若是春夏柳树垂下也是一道风景。
  “温同志。”
  突然,一声呼唤,温元稚下意识就看了过去,是一个年轻男同志。
  温元稚一时间没认出来是谁,不过对方在喊她,应该是认识她吧?
  温元稚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与那位男同志对上的名字许子恒,许知青。
  许子恒穿着中山装,带着金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模样。
  温元稚也忍不住多看了许子恒两眼。
  大冬天的,不穿棉袄不冷吗?
  温元稚觉得许子恒脑子也许有病。
  许子恒那侧见温元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却是忍不住窃喜。
  温元稚从前就和他说过,最喜欢他这种文化人。
  陆温宴就是个当兵的,可不是什么文化人。
  所以许子恒想,温元稚不得已嫁给了陆温宴后,一定也是对他念念不忘。
  许子恒感觉自己的谋划更稳妥了,看向温元稚的目光则是故作复杂。
  他见温元稚没开口,犹豫了一下,主动朝着温元稚走过去。
  “温同志好久不见。”
  温元稚皱眉。
  她不喜欢“好久不见”这词,好像两人多熟悉一样。
  许子恒看向温元稚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痛心。
  “温同志,我是来道歉的,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你会一时冲动嫁给陆团长。”
  温元稚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啊?”
  温元稚有些没明白许子恒的意思,许子恒说她一时冲动嫁给陆温宴?
  “算不上一时冲动吧…”
  她嫁给陆温宴明明是权衡利弊好不好?
  陆温宴模样不错,条件好,嫁给陆温宴就不用下地干活了。
  这怎么就是冲动了?
  许子恒却是似乎没听到温元稚的这句反驳,自顾的继续下去,他这次眼中多了悔意。
  温元稚都怀疑许子恒是个当戏子的,这情绪变来变去。
  许子恒确实演的很卖力。
  “温同志,其实我一直在后悔,当初如果我没拒绝你就好了,我们俩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温同志我知道你估计还怨恨我拒绝了你,但是当初也拒绝你也是不得已,我只是个知青,身无所长,我不想拖累了你…”
  温元稚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许子恒后面的话,她表情格外的诚恳。
  “许知青,其实我挺感谢你当初拒绝了我。”
  温元稚说的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她都不敢想,如果许子恒没拒绝原来的温元稚,温元稚还是遇刺来到这个朝代。
  如果,她要和许子恒成婚,她该多绝望。
  许子恒眼底的算计,鄙夷,温元稚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温元稚不明白许子恒当下在算计什么,但是这些算计鄙夷记忆里,许子恒可没少对原来的温元稚透露。
  只是那时候的温元稚没看懂。
  许子恒却因为温元稚的这句话时诚恳的表情僵住了,后面的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出口了。
  许子恒表情有些勉强了,半天才故作失落的继续问。
  “温同志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温元稚有点烦了,翻了个不雅的白眼,这人听不懂的人话吗?
  不过,温元稚也没耐心看着许子恒演戏,说话也就不客气了。
  “我怪你什么。”温元稚上下打量了许子恒一眼。
  不等许子恒回答,温元稚直接继续。
  “怪你自己拒绝了我?觉得我是一时冲动嫁给陆温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