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九年,北城,三月。
谢惠文,陆父那边还没过来,温元稚要提前去画展展厅那边和林庆山,哈里会面,就先出发了。
陆温宴骑着自行车载温元稚过去。
这几年,大环境风气开放了不少,夫妻之间不用在外过于避讳了。
温元稚可以光明正大的抱着陆温宴,手放在陆温宴兜里。
路上也不会有小红军或者革委会拦着了。
早上太阳刚出来,风吹过来还有些泛着凉意,温元稚就缩了缩脖子躲到陆温宴背后。
陆温宴第一时间察觉到后头人的动作,皱眉道了句。
“刚才出来就该给你戴帽子。”
温元稚撇了撇嘴:“都春天了,谁戴帽子呀?而且帽子丑兮兮的。”
陆温宴有些无奈,自家元元爱美的性子他也是知晓的,所以他继续好声好气商量。
“那去百货大楼给你买个好看点的帽子。”
他们去展厅的途中要途经百货大楼,这个点百货大楼也开门了。
“不要,我不冷。”温元稚果断拒绝。
防寒的帽子哪有好看的?
而且这都开春了,百货大楼都是旧货了。
陆温宴叹了口气拿温元稚没一点办法,却依旧不忘嘱咐。
“那你躲我后面,躲严实点。”
“好。”温元稚乖乖应声脖子又缩了缩。
陆温宴肩膀很宽,骑车的时候脊背也是直的,可以把温元稚挡的严严实实。
差不多一个小时,温元稚坐的身子都有些僵了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自行车刚停下来,温元稚就迫不及待从车后座跳下来,揉了揉腰,嘟囔。
“陆温宴,如果以后国家允许买四轮小汽车了,我们买个四轮小汽车吧!”
温元稚真的受够了自行车,半个小时以内的交通路程都还好,半个小时以上简直就是折磨人。
但,温元稚也不乐意坐公交车,公交车人挤人就算了,还有人会带牲畜上车。
温元稚在大齐都是坐轿辇出行的,虽然慢了些,但舒服的很。
若是别人,听到这种抱怨定是要说一句,娇气。
然,陆温宴听着温元稚抱怨,没有半分不耐,毫不犹豫点头。
“行。”
虽然现在国家还不允许私人买卖小汽车,但按照当下情况,陆温宴觉得以后肯定可以。
温元稚满意了。
把自行车停好,温元稚和陆温宴到了和林庆山约定的地点。
正好九点半,双方约的就是这个时间。
不过,显然林庆山那边迟到了,温元稚没看到林庆山和哈里的身影。
温元稚忍不住皱眉,这外头等着其实挺冷的。
“元元,你先进展厅,我在这等一会,待会人来了我带进去找你。”
那边展厅已经开放了,可以进去,陆温宴怕温元稚冻感冒了。
温元稚迟疑了一下,但她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
随后她就直接点头了:“行。”
然而,进去的时候,温元稚被门口的售票员给拦住了。
温元稚才反应过,她忘了给自己有留张门票了。
不过也没关系,这门票可以直接买。
温元稚正想干脆花两毛钱买张票,后面有人喊住了温元稚的名字。
“温同志。”
温元稚下意识就扭头回去看,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
宋佳慧。
宋佳慧其实在部队住了挺长一段时间的,不过因为宋佳欣的原因,两人之间的接触并不多。
宋佳慧大大方方的朝着温元稚笑了笑,然后对售票员道。
“同志,这是温同志,温同志也是这次画展其中几幅作品的作者。”
售票员明显是认识宋佳慧,听到温元稚是画展作者就直接道。
“不好意思,画展作者是不需要买票的,同志可以直接进去。”
温元稚和宋佳慧一起进的大门,温元稚朝着宋佳慧客气笑了笑。
“今天谢谢你,宋同志。”
“都是小事。”宋佳慧再次笑了笑:“温同志还记得我?”
“自然是记得。”
不过,宋佳慧和在部队完全不同了,在部队那段时间,宋佳慧打扮的很朴素,都是不惹眼的那种。
平时也没什么存在感,这也导致比起宋佳欣,宋佳慧其实在部队名声不错。
但今天的宋佳慧好看的很,和在部队完全不同,浅蓝色的呢子外套,白色的毛衣,很时尚,且精致。
“温同志是一个人过来的?”宋佳慧好奇问。
“没呢,陆温宴在外面等人,让我先进来了。”
温元稚稍微解释了一句,宋佳慧点了点头便是理解,随后笑着发出邀请。
“温同志,要不要一起看会展?”
温元稚和宋佳欣有矛盾,但也不会牵连到宋佳慧身上,更何况刚才宋佳慧主动对她表达了善意。
所以,温元稚也直接点头了。
“当然可以。”
展厅很大,两人一边看着一边聊着天,外边展厅没一会就逛完了,顾及着外边陆温宴还没进来。
担心待会陆温宴见上了林庆山却找不到自己,温元稚也没再往里面走。
而是在展厅外厅的休息区坐了下来。
宋佳慧也陪她坐了下来,宋佳慧率先开口:“前些日子,我在书画协会听到你的名字就知道是你。”
“听说你考上了北城大学,恭喜你!”宋佳慧由衷的道贺。
温元稚自然是礼貌道谢问了句。
“宋同志现在也在北城上大学?”
温元稚从前大概知道,宋家在沪市,宋佳慧出现在北城,要么是嫁过来了,要么是考上大学来上学。
而,宋佳慧也是上过高中的,大概率是来上学的。
宋佳慧爽快,干脆的点了点头。
“我在北城美术学院。”宋佳慧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七七年北城美术学院是不收人的,所以宋佳慧最开始考的沪市那边的师范大学。
七八年,北城美术学院宣布重新开始招生,宋佳慧为了报考北城美术学院还退学重新参加了高考。
“不过幸好我读上了我想读的专业。”
宋佳慧看着温和,其实也是一个内心坚定的人。
七八年得知北城美术大学重新开始招生,宋佳慧毅然从沪市大学退学的时候,不少人都说她疯了。
能读大学是多幸运的事,怎么还挑起来了,这要是第二次考不上怎么办?
但宋佳慧却格外的坚定,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也直接屏蔽了外界的声音,专心备考。
温元稚也由衷的道喜了一声:“宋同志,恭喜你心愿达成。”
比起宋佳欣,宋佳慧才像是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名门贵女。
“谢谢。”
宋佳慧笑了,随后她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温同志,你在北城有没有碰到过宋佳欣?”
温元稚一愣摇了摇头,也不禁有几分诧异。
宋佳欣也在北城?
宋佳慧会这么问,肯定是宋佳欣距离她不远。
“宋佳欣也考上了北城大学?”
说起来,宋佳欣的确也是正经高中毕业的,真考上了大学也正常。
宋佳慧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半天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没,但她的新婚丈夫考上了北城大学,就在北城大学化学系。”
“不过,你别担心,她应该没空去找你的麻烦。”
温元稚看向宋佳慧,宋佳慧还是说出了原因。
章春仪也就是宋佳欣的二婚丈夫。
章春仪是宋佳欣的青梅竹马,当年两人也算是看对了眼,但是突然国家打击资本家。
章家不想惹麻烦就和宋家疏远了,宋佳欣也使计嫁给了曹政委。
两人爽快断了。
宋家回城后,宋佳欣也离婚了,和宋家一起回了沪市。
宋家从前生意大,这些年有曹政委在,下乡又是主动下乡所以底蕴还在。
所以宋佳欣回去后日子还挺好过的,宋家虽然恼怒宋佳欣做的那些糊涂事,但毕竟是自家闺女。
正常人家没有谁会故意想去害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