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爱医院的门诊大厅重新归于死寂。
外面的警笛声被厚重的黑雾彻底隔绝。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苏云手里那把加特林枪管还在缓慢空转的摩擦声。
咔嚓。
咔嚓。
这声音不大,但落在暗处那些鬼怪的耳朵里,比催命符还要恐怖百倍。
苏云单手提着这把沉重无比的金属杀器。
他低下头。
将那个蹭亮的大光头凑到还在发红的枪管前。
嘟起嘴,做作地对着枪口冒出的金色硝烟轻轻吹了一口气。
烟雾散去。
苏云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崩得紧紧的月白色袈裟。
他将加特林夹在腋下。
空出双手,在胸前板板正正地合十。
对着面前那一滩被烧焦的漆黑地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那张禁欲系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杀生后的愧疚。
反而浮现出了一种欣慰、老父亲看儿子成才般的慈祥笑容。
“善哉,善哉。”
“列位看官且看。”
“在贫僧苦口婆心的劝导之下,这位施主终于大彻大悟了。”
“他放下了对血肉的变态执念。”
“放下屠刀,选择直接回归了天地的怀抱。”
“这份果决,这份对佛法的顿悟,实在是令贫僧感动不已。”
苏云这低沉浑厚的立体声低音炮,在大厅里不停回荡。
躲在二楼拐角和天花板通风管里的那些低级怨灵。
听到这番凡尔赛的变态言论。
吓得当场有一多半直接尿了裤子,恶臭的黄色液体顺着管道吧嗒吧嗒往下滴。
所有鬼怪在心里疯狂骂娘。
神特么大彻大悟!
神特么回归天地怀抱!
人家是被你一分钟六千发的机枪直接打成了二维码好吗!
人家连渣都没剩下,拿头去顿悟啊!
你这个披着袈裟的魔鬼!
苏云才不管这些小鬼在想什么。
他提着加特林,迈着方步。
开始在这犹如屠宰场般的门诊大厅里悠闲地溜达起来。
那架势。
根本不像是身处S级禁区。
倒像是个刚吃完晚饭去逛楼下大型超市的大爷。
他一边溜达,那双清澈的眼睛还在四处踅摸。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废墟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柜子。
那柜子的缝隙里正丝丝缕缕地往外冒着黑气。
柜门还在微微发抖。
苏云立刻走过去。
脸上的慈悲笑容愈发浓烈。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加特林的枪管捅进了柜门里。
“哒哒哒哒!”
一连串金色的火舌喷出,铁皮柜子瞬间被打成了蜂窝煤。
里面传来一声短暂的闷哼,随后黑气彻底消散。
苏云收回枪口,满意地点头。
“这位施主藏得这么深,肯定是有什么心结解不开。”
“现在好了,贫僧帮你把心结直接打碎了。”
“免费的超度,不用谢。”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天花板上,一只四肢爬行、满脸都是缝合线的人头蜘蛛正想偷偷溜走。
苏云眼尖,单手举起加特林,对着天花板就是一通狂扫。
“哒哒哒哒!”
天花板的吊顶轰然碎裂。
人头蜘蛛连腿都没剩下,直接变成了漫天的黑灰。
“哎呀,施主别跑啊!”
“贫僧这篇地藏菩萨本愿经才给你念了个开头呢!”
“听一半就走,这可是对佛法的大不敬,留下来化作春泥吧!”
整个挂号大厅变成了苏云一个人的独角戏舞台。
他一手端着重机枪,一手拨弄着脖子上的紫檀佛珠。
看见哪里有阴气,就是一梭子过去。
看见哪具有异动的尸体,就是一通火力覆盖。
“这位护士施主,你的肠子掉在外面实在有伤风化,贫僧帮你整理一下!”哒哒哒!
“那位没脑袋的施主,找不到头没关系,贫僧帮你把身子也去掉就不显得突兀了!”哒哒哒!
狂暴的枪声在大厅里连绵不绝。
苏云彻底贯彻了什么是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原本盘踞在一楼门诊大厅里上百只密密麻麻的怨灵医生和护士。
被苏云用这把无限子弹的加特林,活像老农开着拖拉机犁地一样。
来来回回扫荡了足足三遍!
每一寸地砖、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大厅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连墙上那些变异的红色血斑,都被子弹附带的纯阳之火烤成了灰。
物理清场完毕。
原本阴暗刺骨的一楼大厅。
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久违的光明。
头顶残存的几盏日光灯终于不再闪烁,散发出稳定的白光。
周围的温度也从冰点升回了正常的室温。
苏云踩着满地焦黑的痕迹和看不见的虚无弹壳。
他满意地拍了拍枪身。
转过头。
目光越过长长的走廊,锁定在了通往二楼住院部的那部宽大楼梯上。
真正的重头戏,往往都在楼上。
他迈开两条大长腿,朝着楼梯口稳步走去。
“楼下打扫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去楼上看看那些病入膏肓的施主了。”
指挥车里。
看着屏幕上空荡荡的大厅。
所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憋出了一句话。
“以后谁再跟我提什么高僧。”
“我脑子里估计全是云哥端着加特林讲道理的画面了。”
……
通往二楼住院部的楼梯宽敞。
但这楼道里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医院该有的整洁。
苏云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一股浓烈、混合着刺骨阴风和刺鼻福尔马林味道的寒流,直接扑面而来。
这风冷得邪门。
吹在身上就像是有一万根带刺的冰针在往骨头缝里扎。
但这点温度对于有着两万倍纯阳气血增幅的苏云来说,连个冷水澡都算不上。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提着那把余温未散的暗金加特林,一步步往上走。
皮鞋踩在铺满黑色污垢的台阶上,发出粘稠的吧唧声。
很快,苏云的半只脚踏上了二楼的地面。
就在他整个人完全脱离楼梯范围,双脚站定在二楼走廊的那个瞬间。
周围的环境骤然发生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