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院长挑了挑眉。
金丝眼镜后面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哦?”
“难道阁下除了这把打铁的破烂玩意儿之外。”
“还有什么别的花样?”
他将手里那把透明的极阴手术刀往空中一抛。
刀刃在半空中旋转了三圈。
被他稳稳地接在了指尖上。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到了极点。
“我在这家医院里待了三十七年。”
“活着的时候,我是全国十大外科权威之一。”
“死了以后。”
院长的嘴角裂开到了一个不属于人类的角度。
“我依然是这家医院里唯一的权威。”
“我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人类闯进来。”
“灵力型的,意念型的,符箓型的。”
“他们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院长用手术刀指了指苏云手里的加特林。
“离开了手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外物。”
“人类的血肉。”
“不过是我手术台上一堆等着被切割的标本。”
外面的指挥车里。
雷霆部长听到这番话,急得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他抢过通讯麦克风,冲着苏云的方向大声嘶吼。
“苏云!别冲动!”
“退出来!用火力在安全距离消耗他!”
“千万不要跟一个带空间切割规则的S级核心在室内近战!”
“那就是找死啊!”
李锋也拼了命地在担架上扯着嗓子喊。
“云哥!听部长的!退出来!”
“你的加特林已经被他的规则搞出裂缝了!”
“再硬撑下去那枪会直接碎的!”
通讯器里传来的焦急呼喊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
苏云听到了。
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回话。
他低下头。
看着手中这把六管加特林的枪管上那些细密的裂纹。
他伸出另一只手。
用食指沿着其中一条最大的裂痕。
轻轻地摸了一下。
手指经过的地方。
裂纹无声无息地继续扩散了几公分。
苏云收回手指。
“唉。”
他发出了一声极度惋惜的叹息。
这声叹息低沉浑厚。
在手术室里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消散。
“可惜了。”
“这么好一把枪。”
苏云自言自语。
院长皱了皱眉。
苏云的反应让他有点摸不透。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
发现武器被破坏了,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恐惧和绝望吗?
然而苏云接下来做出的动作。
不仅让院长摸不透。
更让指挥车里所有人的下巴直接掉到了地板上。
苏云把加特林横过来。
双手分别握住枪身的两端。
他那白净修长的十根手指猛然收紧。
指节处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碎裂声。
那把重达数千斤、由极阳气血凝聚而成的暗金六管加特林。
在苏云双手的挤压下。
六根粗壮的枪管像是被揉搓的锡纸。
一根接一根地弯曲、断裂、折叠。
苏云面不改色。
双手继续往中间使劲。
几千斤的重型机枪被他硬生生揉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废铁疙瘩。
金属被极度压缩后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表面因为分子间的剧烈挤压而迅速升温。
泛起了暗红色的高温光泽。
苏云将这团还冒着热气的废铁球放在掌心看了一眼。
然后随手往旁边一扔。
“铛”的一声。
铁球砸在手术室的合金地板上。
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凹坑。
弹了两下,滚到了角落里。
整个手术室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角落里那几百个幸存市民集体石化。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张着嘴,假牙直接掉在了地上。
旁边抱孩子的年轻妈妈更是本能地把孩子的眼睛捂住了。
怨灵院长的冷笑僵在了脸上。
他那只把玩手术刀的手顿了一下。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苏云甩了甩手。
双手再次于胸前合十。
他抬起头。
那张庄严的脸上。
缓缓浮现出了一个让人浑身发麻的微笑。
笑容很浅。
但笑容底下埋着的东西。
比这栋医院里所有诡异加在一起都要危险一万倍。
“施主。”
苏云的低音炮在手术室里缓缓震荡。
“你刚才说。”
“贫僧只会靠这把枪?”
苏云歪了一下脑袋。
脖子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响。
“贫僧用枪。”
“不是因为贫僧只会用枪。”
“是因为贫僧怕一拳打死你。”
“弄脏了贫僧这身新做的袈裟。”
院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对纯粹暴力的终极恐惧。
正从眼前这个光头大汉的身上不断扩散。
苏云的双手从合十的姿势慢慢放下来。
那两只白净宽大的手掌。
同时抓住了胸口月白色袈裟的衣领。
十根手指死死揪住了丝质的布料。
他看着院长。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悲悯褪去。
露出了藏在最底层的、赤裸裸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原始暴力渴望。
“既然施主听不进大乘佛法。”
苏云的嗓音突然压低了八度。
那种低到骨头缝里的声线。
带着金属撕裂般的粗粝质感。
“那就怪不得贫僧。”
“略施拳脚了。”
指挥车里。
雷霆部长死死盯着屏幕。
他看到苏云抓住了自己的衣领。
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了他的后脊梁。
“他要干什么?”
李锋也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
“他该不会是要……”
赵刚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从另一张担架上探出脑袋。
“妈的,云哥不会真的要跟一个S级核心玩肉搏吧?”
屏幕里。
苏云双手攥紧了袈裟的衣领。
肩膀的肌肉开始剧烈收缩。
一股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力量。
正在他的胸腔里疯狂蓄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