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蘑菇云随着荒原上的狂风,渐渐被吹散。
战场上的能见度终于慢慢恢复了。
当京都指挥中心里的大佬们,以及前线上那些躲在掩体后面捡回一条命的龙国战士们看清前方的景象时。
所有人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彻底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在冥都大阵的正前方。
那个原本被冻得比生铁还要硬的平原,现在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一百多米、直径超过了十公里的巨大陨石天坑!
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这个天坑的底部,泥土和岩石已经在刚才那种极端的高温和恐怖的高压物理撞击下,发生了彻底的晶化反应。
变成了犹如一面镜子般光滑透亮的琉璃镜面!
在这面巨大琉璃镜子的边缘。
那些因为站得足够远、侥幸捡回一条鬼命的几十万阴兵残党。
此刻全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死死地趴在地上,浑身的骨架瑟瑟发抖。
它们手里的兵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什么冥都的荣耀,什么踏平人间的野心。
在苏云刚才那一记纯正的“物理铅球”面前,它们的军心已经被彻底砸了个稀巴烂,连一点残渣都不剩了。
现在别说让它们进攻了,就是让它们站起来逃跑,那两条腿都软得使不上劲。
千米之外的深渊边缘。
苏云那三米高的魁梧身躯稳稳地站立着。
他十分惬意地将粗壮的左臂背在身后,右手极其悠闲地摇晃着那把五十斤重的钛合金羽扇。
就在刚刚徒手搓了一颗核弹并扔出去之后。
他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苏云微微探着头,看了看远处那个巨大的琉璃天坑,又看了看坑边上趴着的那一圈瑟瑟发抖的残存阴兵。
他那一脸横肉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做作的惋惜之情。
“哎——”
苏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他那极具穿透力的夹子音,大声地感慨起来。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山人这几日为了赶路,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
“刚刚这一掷,顶多也就发挥了平时五成的力道,手腕还软了一下,准头竟然偏了那么一点点。”
苏云摇了摇头,满脸的痛心疾首。
“真是不好意思啊各位,竟然没能把你们这百十万号粗人一次性全送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
这句阴阳怪气、凡尔赛到了极点的话,顺着微风,清清楚楚地飘到了冥都残军的耳朵里。
那些趴在地上的阴兵和幸存的几个鬼将,听到这话,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魂飞魄散。
这特么叫偏了一点?
一球砸死了五十多万大军,你管这叫手腕软了?
你管这叫身子虚弱?!
你要是吃饱了饭,是不是一拳能把整个地球给干碎了啊!
极致的恐惧过后,就是极致的屈辱和愤怒。
而这份屈辱,显然不仅仅只在这些底层阴兵的心里发酵。
终于。
那座一直躲在后方、如同死城一般的高耸冥都,被这番话彻底给激怒了。
“轰隆隆隆——”
十殿冥都那高达百米的森白青铜城墙上,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紧接着,伴随着极其令人胆寒、仿佛能将人灵魂撕裂的千万厉鬼哭嚎声。
十股粗壮如实质般的漆黑色怨气光柱,从冥都的最深处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这十股光柱上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就将天空中刚刚被清空的云层,重新染成了如墨汁般翻滚的黑色。
在这十道光柱的中心。
十尊身高超过五十米、穿着各色古老蟒袍、头戴平天冠的恐怖鬼影,如同十座拔地而起的活火山,从冥都内部缓缓升起,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整个战场上的温度在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连空间都被这股庞大的怨气冻结出了冰碴子。
京都指挥中心里。
原本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专家们,看到屏幕上那飙升到爆表的灵气数值,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红色的警报灯在整个大厅里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大长老!雷将军!”
一个A级研究专家面无血色,连滚带爬地冲到主控台前,绝望地嘶吼着。
“是十殿冥都真正的统治者!”
“传说中的十大鬼王!它们竟然一起现身了!”
“仪器检测显示,这十尊鬼王,每一个都有着绝不亚于SS级巅峰禁区之主的恐怖实力啊!”
雷虎将军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一个SS级的红舞鞋或者戏袍鬼王,就已经能让一座城市陷入绝境了。
现在,整整十个SS级巅峰的存在联手!
这股力量,足以在一天之内把半个龙国彻底抹平!
半空中。
十大鬼王居高临下,用十双犹如巨大探照灯般的猩红鬼眼,死死地锁定了地面上那如同蝼蚁般大小的苏云。
为首的那尊穿着黑金蟒袍、面容威严的秦广王,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冷哼。
这声冷哼如同实质般的音波,在平原上掀起了一阵狂风。
“区区一介凡人!”
秦广王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仗着有几分诡异的蛮力,也敢在我十殿冥都面前放肆屠戮!”
“今日本王十殿齐出,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生永世,神魂俱灭!”
面对这等足以让全世界所有顶尖御鬼者跪地求饶的恐怖阵仗。
苏云却极其随意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天上那十个装逼的巨大黑影。
那张堆满横肉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收起了轻浮,换上了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
他停止了摇扇的动作,将五十斤重的钛合金羽扇在掌心敲了敲。
“上面那十个傻大个,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情。”
苏云用低音炮般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开口纠正。
“亮不是什么仗着蛮力的凡人。”
“亮,是一个喜欢以德服人,最讲道理的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