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上那个小括号里的字迹,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笔一划地往外蹦。
苏云整个人僵在了床边,两只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发出的声音又干又哑。
“快点显示啊!你倒是快点啊!”
小括号里的第一个字终于完整了。
“重”。
苏云的右眼皮猛跳了一下。
第二个字紧跟着浮现。
“金”。
苏云的左眼皮也开始跳了。
“属”。
苏云的呼吸彻底停滞。
紧接着,后面的字像是开了倍速一样,齐刷刷地全部冒了出来。
【九叔·林九(重金属肌肉天师版)】
苏云脸上那副已经笑了整整三十秒的狂喜表情,在看清这行完整文字的那个瞬间,像是被人直接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嘴角还挂在一个上扬的弧度上,但两只眼睛里的光已经彻底死了。
整间S级安全屋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重金属……肌肉……天师版?”
苏云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几个词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吓人,平静到了那种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诡异宁静。
然后。
“啊!!!!!”
一声能把整个安全屋的隔音层都给震穿的惨嚎,从苏云的嗓子眼里猛地炸了出来。
他的血压在那一瞬间直接飙到了后脑勺。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拎着一桶滚烫的开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重金属?!肌肉?!”
苏云一把薅住了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安全屋里疯狂打转。
“这玩意儿跟九叔有半毛钱关系吗!”
“九叔是画符的!是念咒的!是手持桃木剑风度翩翩降妖除魔的!”
“重金属肌肉算哪门子道士啊!你让九叔举铁吗!”
苏云越说越崩溃,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命运反复捉弄之后的深深绝望。
就在他快要把安全屋的地板给踩出坑来的时候,脑海深处那个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宿主请冷静。】
“冷静个屁!”
【现代社会要讲究科学与传统相结合。】
苏云猛地停住了脚步,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系统的语气依然平淡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作为一个降妖除魔的宗师,拥有碾压物理法则的重金属肌肉,非常符合逻辑。传统道术需要强健体魄作为根基,万倍增幅的钢筋铁骨正是驱邪镇魔的最佳载体。】
苏云愣了整整三秒钟。
“你管把人变成肌肉暴龙叫科学与传统相结合?”
系统没有回应。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面具的详细人设要求。
金色面板上那行刺目的红色大字,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佩戴此面具期间,宿主必须全程维持“遵循传统、古板严厉,且极力向大众宣扬要相信科学”的年迈道长人设。说话需沉稳威严,举止需一板一眼,对任何违反科学常理的现象都必须严肃批评并纠正。】
【若人设崩塌,力量增幅当场清零。】
苏云整个人呆滞了。
“信科学?”
他的声音又轻又飘,像是灵魂已经飞走了一半。
“你让我用万倍增幅的肌肉去跟鬼讲科学?”
“牛顿的棺材板早就被我在第十九章就炸飞了吧!”
“现在你让我教育鬼要相信科学?这世界观已经碎成渣了你让我拿什么去信啊!”
没有人回答他。
系统沉默得像一堵墙。
苏云生无可恋地靠在了安全屋的墙壁上。
他的身体缓缓往下滑落,那万倍体质增幅带来的恐怖重量,硬生生在钢筋混凝土的墙面上犁出了一条半米深的沟壑。
碎裂的混凝土粉末簌簌地掉落在他的肩膀上。
苏云坐在了满地的碎石渣子中间,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用一种临终遗言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行。技能总不能也是鬼畜的吧。九叔的技能怎么说也得是画符念咒。”
苏云不信邪地伸出那根颤抖的食指,在面板上点开了技能列表。
第一个技能映入眼帘。
【重金属八卦阵】。
苏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往下看了一眼技能描述。
【以十吨重的特种钢板为介质,布下纯物理压制型八卦阵。阵内一切目标将承受持续的重力碾压,直至被物理意义上的压成二维平面。】
苏云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咬着牙,看向第二个技能。
【物理符箓】。
技能描述只有四个字。
【拍谁谁碎。】
苏云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
确实只有四个字。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灵力加成,没有任何玄之又玄的道法解释。
就是字面意思。
拍上去,碎掉。
苏云的面部肌肉已经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抽搐了。
他机械地将目光移向最后一个技能。
【科学桃木剑】。
技能描述倒是长了不少。
【由特种合金与千年桃木熔铸而成的重型斩舰刀。重量六百斤,附带概念级“辟邪”属性。挥砍时可发出超过一百四十分贝的金属摩擦音波,对一切诡异造成物理与精神双重暴击。】
苏云把这三个技能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十吨钢板八卦阵。”
“拍谁谁碎的符箓。”
“六百斤的科学桃木剑。”
苏云睁开眼,目光空洞地看向了虚空中那张沧桑方正的九叔面具。
“我的道士画风,已经彻底歪到赛博朋克重工业区去了。”
安全屋外的走廊里。
李锋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准备从苏云门前经过。
他的脚步轻得像一只做贼的猫,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节奏。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过那扇防爆大门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墙壁开裂的声音。
还有苏云那熟悉的、充满痛苦和不甘的惨叫。
李锋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端茶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虎口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李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那扇正在微微震颤的防爆门。
“活爹又在里面拆房子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这到底是抽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又是一声闷响从里面传了出来,这次听起来像是什么金属制品被暴力碾平的声音。
李锋二话不说,端着茶杯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赵刚发了一条只有四个字的消息。
“别靠近。”
安全屋内。
苏云已经把那张之前被他拍成铁饼的钛合金桌子又踩扁了一层。
他站在满地的碎石和金属残骸中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去。
“算了。”
苏云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面板上那张沧桑威严的九叔面具。
“重金属就重金属,肌肉就肌肉。”
他念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认命之后的释然。
“总比穿粉红蕾丝裙子强一万倍。”
苏云想起了那套HelloKitty双斧和娇羞内八字的噩梦,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至少这回是个爷们。”
“道袍虽然可能会被撑爆,但好歹是道袍。”
“古板严厉虽然憋屈,但好歹不用夹嗓子喊大笨蛋。”
“讲科学虽然离谱,但好歹比抛媚眼正常。”
苏云一条一条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越说越觉得这面具其实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