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事?”谢弘承将那张宣纸收起来。
谢弘澈目光在自己皇兄身上落了落,道:“来跟皇兄你说一声,宴上蒙地郡主会献艺,应当是冲皇兄你来的。”
“也可能是你。”
谢弘澈伸出食指摇了摇,“不不,绝对不会,毕竟我还小。”
谢弘承看他,他笑起来,风流俊逸的面容尽是得意,“本就是,小两岁也是小,皇兄这般年岁才适婚,况且有您太子殿下在,我等皇子,还不值得费心。”
“那孤替你跟父皇说声。”谢弘承往帐外走去。
谢弘澈惊,他猛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谢弘承劲窄的腰身,嚷嚷道:“不行!皇兄,你不能害我!我可是你最亲的弟弟!你我兄弟二人乃是一体,应互相扶持,彼此爱护!”
谢弘承姿态散漫,“既如此,弟弟更应该帮哥哥分担些,不是?”
“不是!”谢弘澈斩钉截铁,“皇兄你实力超群,能担重任,臣弟无能弱小,皇兄你放过臣弟吧!臣弟还小,不能被蹂躏!”
“怎能是蹂躏?”谢弘承险些笑出声,他一只手去拽谢弘澈胳膊,温声劝慰,“弟弟不是向来潇洒,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弟弟才是资质卓越,皇兄愧之不如。”
谢弘澈几乎要疯掉,他嚎叫着抱紧了谢弘承,“皇兄!臣弟错了!饶了臣弟吧!”
谢弘承“扑哧”笑了,他拍拍谢弘澈的手,“行了,逗你的,我出去看看而已。”
谢弘澈这才放开了谢弘承,但仍不放心,小尾巴似的坠在对方身边,“皇兄看什么?”
“看风景。”谢弘承出帐之后,四下张望了番。
谢弘澈见他当真没有要去找父皇的意思,彻底放松下来,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愤愤地咬牙,“皇兄,恩和简直欠收拾!皇兄你一定要帮我!”
“好。”
谢弘承答应得快,谢弘澈没听出半分认真,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瞧了瞧,“皇兄这哪有风景可看?”
“那去别处看看。”
谢弘承就要往更远处去,这边宫人匆忙忙跑过来,“太子殿下,六殿下,宴会马上开始了,请二位殿下更衣。”
“这就去!”谢弘澈答应下来,拉着谢弘承就又回到了营帐。
章玉出了营帐,就随意选了个方向去了,专挑人少的地方,不一会儿,他就到了一条河边。
即使在冬天,如此天寒地冻,这条河依然没被冻住,这是他们蒙地唯一的一条极为奇特的长河,名为哈拉哈河,也被称为“不冻河”。
其从阿尔山的森林里流出,流向草原,九曲十八弯,直至边界,仍不停息。
几乎每片区域,都能够看到哈拉哈河的身影。
他家那边也有,不过处于中下游,而这是中上游。
章玉极少来此地,这应当是他长这么大第三次过来。
前两次都是跟恩和一起,但恩和虽为蒙地最尊贵的孛尔只斤氏族的王子,却因庶出,他自己在王室地界都或会遭为难,带上他更是灾难。
思及此,章玉就想恩和去日格王爷那里那么久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回头又想,他竟然对太子殿下产生那般不该有的可耻念头,他真是……
他想他还是去找恩和,恩和被王爷叫走,极可能是因为那冰床,冰床或许是恩和私自拿走的,谁知凑巧就被发现了。
他也玩了,要一起承担。
可他才要转身过去,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声音,“章公子。”
他一怔,身体有片刻的僵硬,旁边河水潺潺流淌,声音清脆明亮,他胸腔中“扑通扑通”,如擂鼓一般。
“殿下。”章玉转过身,看到果然是谢弘承,少年明黄色锦袍换下了,眼下锦袍纯白,绣有金纹,倒正与此时景象相映衬,也愈发显得明朗澄澈。
“您怎么来了?”
“你便是来看这条河?”
章玉想起自己临出去时所说,他颔首,“是的,此河名为哈拉哈河,常年不冻,是我们蒙地圣河。”
谢弘承这才看向那条河,“倒是神奇。”
“草民很少来,便来看看。”既是蒙地独有,他定能常常见到,又何至于专程来瞧,章玉担心谢弘承乱想,便补了一句。
“很少来?”
章玉点头,“这是王室地界,哈拉哈河的中上游便在此处。”
“走吧,宴会马上开始了。”谢弘承道。
章玉跟上,他始终走在少年右后方的位置,亦步亦趋,不远不近。
直到前面的殿下停下,他也止住脚步。
也注意到他们已经回到了太子营帐,本以为还没正式开始,要再等会儿。
却听谢弘承道:“去把那衣裳换上。”
章玉:“?!!”
他顺着谢弘承示意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套锦绣华服摆在明黄色的床榻上。
谢弘承看向他,“孤让宫人进来为你更衣?”
章玉忙摇头,“不,不必了。”
“那你试试,不行,孤帮你。”
章玉眼睛倏忽瞪溜圆,他不可置信,忙摆手,“不是,殿下,草民的意思是草民不需要换衣裳。”
“必须换。”
章玉无法,只能过去拿起了华服,触之柔滑,这样上等的料子,便是王爷,都极少用。
他将自己衣裳脱了,一件件穿上谢弘承为他准备的,最后封了束腰,扣上玉带。
谢弘承命宫人进来为他梳了发髻,色泽温润的玉冠戴到头上的那刻,章玉望着镜中的自己,仿若不认得了。
宴上。
谢君廷等人皆已来到,五位王爷及家眷伴其左右,孛尔只斤·日格离谢君廷最近,皇后孟婉坐于谢君廷另一侧,孟婉旁侧便是太子谢弘承的位置,紧接着就是谢弘澈。
谢弘澈原要与谢弘承同来,谁知谢弘承更衣之后道自己有事,还不让他跟着,让他先去,现下他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皇兄还没来,这是跑哪去了。
日格王爷身侧乃他嫡长子伊勒徳,伊勒徳侧位是恩和。
恩和被日格王爷叫去,本以为要因为冰床之事被训斥责罚,谁知父亲只是问他跟太子和六殿下相处得如何,听闻他是从太子殿下帐中出来的,可是太子殿下与他有事相谈。
恩和实话实说,日格王爷又询问了些旁的,在宴会即将开始之时,竟道让他同去。
恩和也未多言,便跟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