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弘承像是不明白,他自若道,“什么眼神?”
“就是,很凶,很冷,像要把我吃了。”
“有吗?”
“有!”谢弘澈斩钉截铁,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倾身向谢弘承,“皇兄,你该不会对索布德郡主有意思吧?”
“没有。”
“不可能!”谢弘澈花色潋滟的眸子眯起来,指着谢弘承,“皇兄你指定看上索布德郡主了,不然刚臣弟说让章公子迎娶索布德郡主,皇兄你怎么会是那样的眼神呢。”
谢弘承无奈,“说了,没有。”
“就是有!”谢弘澈一边往他身边靠近,一边嘴巴不停,“皇兄你肯定对索布德郡主有意,皇兄你怎么能对索布德郡主有意呢,人家索布德郡主只喜欢阿玉,你可不能仗着自己太子的身份强取豪夺,这是非常可耻的!”
谢弘承:“……”
两人闹腾了一路,直到马夫讲到了,方才消停下来。
谢弘承率先下了马车,紧接着是谢弘澈,章玉和恩和紧随其后。
章鸿之跟陈沁晚已经在家中等了章玉许久,迎接仪典早已结束,白天不见回来,许是去玩了,但这都入夜如此久,其他家里被选中的孩子最晚也在晚饭前回来了,怎的他家章玉迟迟不见踪影。
陈沁晚实在不放心,便要出去寻,章鸿之拿上袍子给陈沁晚披上,自己也披上一件,与她一同往外去。
结果才刚出毡帐,两人便看到站在门口的四个少年,皆英姿勃发,气宇轩昂,甚是出类拔萃,身上锦服更是华丽,让人一时晃神,以为天降四位仙童!
“父亲母亲!”章玉喊道,他上前去,跟他们介绍,“这两位分别是太子殿下跟六殿下。”
章鸿之跟陈沁晚怔愣半晌,才如梦方醒一般,赶忙跪地,“草民/民妇叩见太子殿下,六殿下!”
“快快请起。”谢弘承跟谢弘澈两人皆上前,将两人扶起。
“太子殿下,六殿下,恩和王子,快请进!”章鸿之先缓过神,忙招待,“外面冷,麻烦两位殿下跟恩和王子这么晚了,还亲自送我儿回来,实在不胜荣幸,家里也没什么可招待的,恩和王子喜欢吃果干奶干,两位殿下也尝尝?”
陈沁晚经章鸿之提醒,忙去将家中今日刚晾晒好的干货拿来,专挑了比较干净齐整的,分别摆在一个个碟子里,这空当,热了些奶酒,一并端了过去。
“哇!好香啊!”
谢弘澈才在章鸿之的安排下坐下,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奶香混合酒香,他眼睛亮亮的,朝着香味来处看了过去。
“奶酒。”恩和道。
章玉帮母亲把装有干果的碟子一个个摆放到桌上,又分别将几碗奶酒送至每个人跟前。
“好香醇!”谢弘澈凑到碗边深深吸了一口。
他拿起汤匙舀起一勺,送进嘴里,紧接着又连喝了好几勺,甚是津津有味,“好喝!”
又吃了几粒果干跟奶干,吃得双眸亮晶晶,“真好吃!比宴上准备的还要好吃!奶酒也是,好生浓醇!章夫人好手艺!”
谢弘澈嘴巴几乎没停过,不是在吃,就是在说,这也让章鸿之跟陈沁晚放松不少。
两人对于太子跟六殿下的到来当真始料未及,尤其陈沁晚,能强撑着站到此刻,已然不易。
章鸿之从旁扶住了她,她才勉强没失态。
“二位也坐。”谢弘承道。
陈沁晚才要摆手摇头说不必,章鸿之则带她坐下,并谢恩。
分明刚结束了宴会,几人好似还挺饿,竟将桌上干果吃了大半。
谢弘澈喝了两碗奶酒,白皙莹润的面颊泛起微红。
临走时,谢弘澈明显醉了,他摇摇晃晃的,还跟章鸿之他们挥了挥手,“章先生,章夫人,阿玉,不必送了,赶紧回去休息,今天实在太累了……”
话末,他冷不防倒了下去。
恩和眼疾手快,抱住了他。
见谢弘澈没事,章鸿之三人方才松口气,目送他们上车远去。
回到毡帐,看着桌上零散剩下的些许干果,章鸿之跟陈沁晚面色发怔,他们不约而同看向章玉。
章玉也乏了,刚喝了一碗奶酒,他的脑袋也有些晕乎,注意到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他看看父亲,又看母亲,便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给了他们。
章鸿之显得很高兴,“就说了,我儿非比寻常,玩个冰床都能碰见太子殿下跟六殿下,并能与两位殿下交好!这两位殿下,那可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又最出众,我儿前途无量啊哈哈哈!”
“只是今天而已。”章玉并不觉得太子殿下跟六殿下明日还会记得他,一时兴起罢了。
章鸿之并不认同,“爹看两位殿下是真心与你交好,况且都亲自送你回来了,还在咱们家里坐了这么会儿,没有丝毫不适,又送了你这身衣裳,爹看太子殿下的衣裳料子跟你这身应当一样,这是怎样的殊荣啊!”
“是啊。”陈沁晚这次同意章鸿之所言,“且放平心态,之后如何看天定,先去睡吧。”
“什么看天定,要努力!”章鸿之嗓音雄浑,他捏着拳头,“你要抓紧这个机会!如果能跟随太子殿下回宫,之后你的路就是一片坦途了!”
若是今日之前,听到父亲说这番话,章玉定有所反感,但此时,他竟奇异地也有了认同。
倒不是想借太子殿下助自己青云直上,扶摇登高,而是……
他想留在太子殿下身边,他不想与他分开。
翌日。
章玉起了个大早,他想着先给牛羊把草喂了,结果才刚出毡帐,就看到风雪中谢弘承那辆华贵的马车伫立。
“殿下?”他走过去。
谢弘承掀了车窗帘,经过了一夜,少年的眉眼似乎愈发清晰深刻,若天工精心雕琢,也刻进了章玉心里。
“孤听闻你今日要去学堂,路远,今日风雪大,不便出行,孤计划去学堂瞧瞧,便想与你同行。”
“殿下可用了早膳了?”
谢弘承摇头,“并未。”
“殿下稍等。”章玉转身跑回毡帐当中,不一会儿就取了一个银碟,其上有盖,他小跑着到马车前,从车窗中将银碟递进去。
侍从见此有所犹豫,注意到谢弘承眼色,又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