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弘澈见状，一愣，紧接着便是狂笑，他指着恩和，“这叫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敬爱的皇兄为弟弟报仇了！”
“阿玉，砸太子殿下！”恩和也拉帮手。
章玉：“……”
谢弘澈也加入其中，“对！砸皇兄！”
谢弘承冷冽的目光看向他，抬手一个雪球砸过去。
“嗷！”谢弘澈抱头大叫，在雪地里四处乱窜，最后窜到了章玉身边。
双手抓住章玉的肩膀，将他当挡箭牌，冲另外两人嘚瑟，“你们来啊～”
章玉：想哭。
却是抬眸，对上了少年淡漠微沉的目光，像是野兽逮捕猎物一般，正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这里！来啊！”谢弘澈在章玉身后左晃右跳，无畏地挑衅。
“嗖——”
一个雪球砸来，精准地砸中了谢弘澈踢出去的脚。
“嗖——”
又一个雪球砸来，砸中了谢弘澈只探出了那么一下的脑门。
谢弘澈：“……？”
“不是，你们！”他跳出来，指着谢弘承跟恩和，“你们俩怎么这样！真一个都不往章玉身上砸！就砸我！我就出现那么一小会儿，就那么小的目标，你们这是把我当活靶了！”
谢弘承笑，“你自找的。”
章玉看着少年的笑颜，他唇角也不自觉弯起，少年的目光忽然移来，他愣怔了下，忙敛眸。
“皇兄，你怎么能这么对你乖巧的弟弟！”谢弘澈委屈坏了。
“嗖——”
恩和又一雪球，正中谢弘澈嘴巴，谢弘澈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地冲了过去，“恩和！今天本殿下不把你收拾服了，本殿下就不姓谢！”
“不姓谢，殿下姓什么啊？跟我姓？”恩和语气欠揍。
“啊啊啊——本殿下杀了你——”
两人你追我赶，不一会儿就跑出挺远，茫茫雪地上，遥遥望去，一宝蓝一浅灰，上蹿下跳。
章玉瞧着，露出笑来，转眸，便对上少年沉如水的目光。
“太子殿下。”章玉恭敬。
谢弘承朝他微一点头，示意，“我们过去吧。”
章玉跟随其后，方走两步，少年忽然停下，他转过身，问道：“冷吗？”
“还好。”若是不问，倒也无谓。
“我们乘冰床过去吧。”谢弘承招了兵士过来，兵士立刻牵来马匹，谢弘承跟章玉坐在后一排，兵士于前排驱马。
章玉只恍惚好似做梦一般，上午才见了如灼日朗风般的太子殿下一眼，以为此生或许仅此一次，谁知这才没几个时辰，他们不仅一起打了雪仗，还于冰床中并坐。
“你平日都读什么书？”
谢弘承忽然出声，章玉始料未及，他怔了怔，方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内容，想了想，道，“四书五经，还有一些杂书。”
“你打算科举？”谢弘承问。
章玉点头。
谢弘承思虑片刻，方道：“如若科举，定不能留在蒙地。”
章玉是清楚的，便是平日里的学习，也不能只是将书背了便算完，与老师的教导相结合，才能真正融会贯通，令成效更好。
好的老师，甚是重要。
因此若是要科举，定要最晚在这两年就去中原，不然定会耽误许多。
冰床很快便追上了谢弘澈他们，两人已经没在打闹了，谢弘澈被恩和制服，本来还在反抗，看到谢弘承过来，立刻委屈起来。
“皇兄！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就要把你俊俏乖巧的弟弟折磨死了！他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下犯上！他过分！”
谢弘澈眼看着都要哭了似的，谢弘承却是不为所动。
他们已经回到了大帐这边，周围到处都是兵士宫人，谢弘澈这般，谢弘承捏了捏眉头，破罐子破摔，“恩和王子，吾弟便暂时交给你了，章公子跟孤过来。”
“好……”
恩和才一脸愉悦地要应下，听到后半句，他愣住。
章玉跟随谢弘承回了营帐，进去之后，章玉安静立着，直到谢弘承再次回到他面前，交给他两本书，以及一些墨卷。
“你拿着看。”
章玉看到书名，《昭明文选》，《史录》，至于墨卷，之前老师也有给过他们，但很明显不是一个层级的。
他从来只是读背得更多，甚少有实践，老师出墨卷也较为基础。
章玉拿着这些，如获至宝，他抬眸看向谢弘承，躬身行礼，“谢殿下。”
谢弘承爱才，对于爱学之人，他亦珍惜，能帮便帮些。
“近些日子，若有何不解，尽可来找孤。”
章玉简直快乐得要跳起来，他望着面前的少年，此前都是在天空之下，如今在屋内，少年的面容轮廓似乎更硬朗，双眸愈发深沉了。
“殿下！阿玉！”
帐外，恩和的声音忽然传进来。
章玉眨了眨眼，将目光移开，他道：“谢殿下，那草民就先告退了。”
“不急，入夜还有个接风宴。”
“草民……”章玉想说自己没有资格参加，这边恩和的声音再度传来，“殿下，阿玉！”
谢弘承朝帐外道：“让恩和王子进来。”
恩和进来后，目光先在他俩身上扫了一圈，方才恭敬，“太子殿下，臣要送阿玉回家去，他家离这边较远，需要些时间。”
“二位夜里留下参加接风宴，待宴会结束，孤派人送章公子回去。”
恩和看了眼章玉，躬身谢恩。
恩和原也不能参加接风宴，与当今皇上同席，他一个庶子，怎有资格。
能否参加，对他无谓，但章玉也能参加，那他必要留下了。
“距离接风宴还有半个时辰，章公子便先在孤的帐中歇息吧。”
恩和原想带章玉去他帐中，谢弘承开了口，他便不能再言。
“恩和王子，王爷找您！”帐外忽然传来兵士通报声。
恩和神情略有不耐，但仍应道：“马上来！”
他转头面向谢弘承跟章玉，“太子殿下，那臣就先告退了。阿玉，我去了。”
章玉跟他点头。
恩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章玉与他对视，目露疑惑，他又朝谢弘承略一颔首，方才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