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巴鲁的手指在接触晶体的瞬间，猛地一顿，脸上惯常的沉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取代。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好几秒，才缓缓收回手，看向林夏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很温和……虽然魂力含量不多，但是是一股非常……纯净的魂力。”巴鲁不可思议的说道。
“没错！”陈老板接话，语气激动起来，“一般情况下，魂师想要提升魂力主要依靠的就是冥想修炼和吸收魂环魂骨。”
他指着桌上那块无色的晶体，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可是我刚刚试了一下，这块小晶体里面的魂力是可以直接吸收的，而且并没有什么副作用。”
陈老板的声音低下去，他看着林夏，又看看巴鲁，最后目光落回那块静静躺在粗木桌上、毫不起眼的小晶体上，脸上混杂着敬畏、贪婪和恐惧。
“它的价值，我根本无法估量。别说青石镇，就是拿到天斗帝国的皇城去，也会让那些魂师家族、宗门抢破头。”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外面街道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和里间铁匠铺偶尔响起的打铁声。
林夏桌子上的无色小晶块，只觉得手心有些发凉，又有些发烫。
他没想到，这个小晶块竟然这么贵重。
巴鲁沉默良久，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拿起已经凉掉的粗茶，一口气灌了下去。
然后，他看向林夏，目光深沉：
“老陈说得对。林夏，这东西，你收好。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出了这个门，我们必须忘掉。老陈……”他转向铁器铺老板，眼神锐利，“你明白利害。”
陈老板连忙点头，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放心，巴鲁老弟，我陈老三在这青石镇做了二十年生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清楚得很！今天我就没见过这东西！”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小兄弟，如果你将来……我是说如果，真的需要出手……或许可以去找武魂殿设在郡城的分殿。那里相对正规，也有些规矩。当然，那也得等你长大些，或者有可靠的强者陪同才行。”
林夏默默点头，但他没有将小晶块收回来，而是对着巴鲁和陈老板说道：“巴鲁大叔，陈老板，既然它能帮助魂师提升魂力的话，那我就把这小东西赠与你们吧！至于怎么处理，你们商量着来，我就不要了。”
巴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对林夏露出了近乎严厉的光芒。
“胡闹！”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感，“林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一块糖，怎么能说给就给！”
陈老板也急忙摆手，脸上的贪婪和激动被这番话冲散了不少，换上了忧虑：“小兄弟，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礼太重了，我们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巴鲁老弟说得对，这不是儿戏。”
林夏却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巴鲁大叔，陈老板，我懂。正是因为懂，我才不能要。”
他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只是一个连魂力都没有觉醒的普通孩子。这东西放在我身上，就像一个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的婴儿。今天有你们在，它是一份机缘。可一旦消息有丝毫泄露，明天它就可能是我，甚至是我家人的催命符。”
他顿了顿，继续诚恳地说道：“而你们不同。巴鲁大叔，陈老板，你们都是魂师，有能力保护它，也有能力判断如何使用它最合适。把它交给你们，无论是用来提升实力，还是换成其他可靠的资源，都比留在我这个‘空箱子’里要有用得多，也安全得多。”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巴鲁看着林夏，少年脸上没有冲动，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基于现实考量的、超越年龄的清醒。
他眼里的严厉慢慢化开，变成了深深的复杂情绪，有赞赏，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良久，巴鲁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他没有再看那块晶体，而是直视着林夏的眼睛。
“好，林夏，我小看你了。你有胆魄，更有远超年龄的清醒和决断。”他沉声道，“这东西，我可以暂时替你保管。但记住，这只是‘保管’。”
他伸手，用一块干净的厚绒布，小心翼翼地将那无色晶体包裹起来，动作郑重无比。
“等你觉醒了武魂，拥有了魂力，那么这东西，我会将它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你，它会是你魂师道路上最初、也最坚实的一块基石。”巴鲁的声音缓慢而有力，像是在立下一个誓言，“如果你未能觉醒魂力……那么，我和老陈会以最稳妥的方式处置它，所得的一切，无论是金钱还是其他资源，都会换成你能安全接受的东西，在你觉醒时交给你。这是承诺。”
陈老板在一旁重重点头，接口道：“小兄弟，巴鲁老弟这安排最妥当！以武魂起誓，我陈老三今天在场作证，这晶体的主人永远是你林夏，我们只是替你守着。这件事，天知地知，我们三人知，绝不会入第四人之耳！”
“我曹了，我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你们花钱给我买下来吗？还给我保管，保管个锤子呦！老子啥不多，这玩意多的一大堆。”
当然这个只是林夏内心的吐槽，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谢谢您，巴鲁大叔。谢谢陈老板。”林夏站起身，认真地行了一礼。“但是我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既然我说了给你们了，那就给你们了，我不会再要回来的了，即使我未来觉醒了武魂，那我也可以通过我自身的努力来提升魂力。”
巴鲁看着林夏那双清澈却执拗的眼睛，心中那点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些微不快，瞬间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这孩子的话，掷地有声，骨气十足，让他都忍不住感到心头一震。
他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温和宽厚的笑，而是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激赏，甚至一丝久违的热血在眼底微微闪动。
“好！好一个‘通过自身的努力’！”巴鲁重重一拍林夏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充满了认可，“老子就喜欢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头！跟老子当年一模一样！”
【怎么还夸起自己来了，之前相处的时候咋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