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希音闭眼躺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拿过手机重新调出和林晓的聊天记录。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因为在他的预想中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尽管之前面对林晓时他表现得自信从容，实际上想过的最理想结果也只是林晓顾及他的感受，不予回答，发个好友卡让他不至于被当场判死刑而已。
没想到林晓说水煮鱼是“媒人”。
闻希音再次咀嚼了一下对方的用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水煮鱼也没那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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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人与人之间的氛围变化是一种即使当事人没有刻意表现也藏不住的东西。
游戏里的朋友们并不知晓闻希音和林晓私下见面的事，但却能明显感觉到他俩之前那种仿佛闹掰的气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在更亲密，好像旁人都插不进话的氛围。
甚至不需要他俩同框。
关于这点，尤其以句号直播间的水友最有发言权，因为他们能通过看直播看到闻希音的视角，看得到他是如何通过私聊频道跟晓歌时不时聊上几句的。
比如刚在野外遇到谁的埋伏，已经解决了；
比如种植技能终于满级；
比如做药的时候发现少了几种材料，你那里有没有；
比如幽川新出现的渊底旋涡据说是个转生池，不知道会开放哪些转生种族。
……
总体而言，闻希音和林晓私聊的内容都很平淡很日常，就像其他人平时会跟好朋友闲聊的内容一样。
但众人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默神你康康我：不对，默神以前是这么乐于分享的人吗，什么小事都能和人聊上几句？
瓜田很大：以我关注了他两年的资历担保，他从没这么话痨过。
天剑宗扫地僧：有没有感觉最近的默神看着有点像某种动物？
直播间弹幕消失了片刻，终于有人不太确定地接话。
A仔：孔雀？
瓜田很大：还是开屏的那种。
A仔：他能对谁开屏啊？周围唯一的异性就他新养的那只宠物兔狲！
默神你康康我：……一直跟谁聊就是对谁开屏咯。啊啊啊啊！为什么要由我亲口说出来，A仔我恨你！我失恋了，我要对默神脱粉三秒！
天剑宗扫地僧：冷静点，说不定又是我们想多了，毕竟昨天默神生日，晓歌也没特意给他送礼物啊，甚至连个祝福的喇叭都没发。
瓜田很大：这叫欲盖弥彰，懂？越避嫌越有问题。
A仔：也不一定是避嫌，关系好到不需要这些表面的东西也有可能。
系统提示：用户A仔被房间管理员默神你康康我禁言十分钟。
林晓尚不知道句号直播间的几个水友为他没送闻希音生日礼物这事上演了“自相残杀”的好戏。他此时正忙着蹲在NPC飞针婆婆的面前，照着时装配方的记载，一点点往纺织机里添加材料。
这种特殊时装，即使用了配方，仍是有一定概率制作失败的。
他祈祷自己的黑手千万别在此时大发神威。
确认所有材料都按照既定的步骤和数量放好后，林晓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下开始制作的按钮。
准备需要很久，但真正制作也就是一瞬间而已。
看到纺织机爆发出炫目的彩光的瞬间，林晓知道，自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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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水煮鱼：咦，我正好赶上你完工啊？恭喜，虽然还是错过那谁的生日了。
【当前】晓歌：你过来是想看我失手吗？
【当前】水煮鱼：我是那么缺德的人吗，刚不是恭喜你了？[奸笑]
【当前】晓歌：不过你来得正好。
看到屏幕上弹出的交易邀请，水煮鱼有些不明所以。他接受了邀请，接着就看到晓歌在交易框中放上新鲜出炉的黑紫色时装[步幽]，金色的描述文字标志着其特殊而珍贵的身份，附带的3秒隐身技能也十分让人眼馋。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当前】水煮鱼：……送我？
【当前】晓歌：送你，你不是说过想要吗？
水煮鱼的确是说过想要这件时装，但并不是像这样平淡的得到。他希望晓歌能够多纠结一会，然后在自己和无声寂灭之间选择。
像现在这样轻松和谐的气氛……明明是得到了特殊时装，却好像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当前】晓歌：终于不用刷万恶的材料了！我去看看转生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回见！
“再见。”水煮鱼没在游戏里回消息，而是若有所悟地对着屏幕轻语了一句。然后他拉出好友名单，随便找了一个熟悉的ID倾吐郁闷。
【私聊】水煮鱼：剪刀，我失恋了。
【私聊】背后灵：谁让你做不来真正的反派呢[摸摸头][摸摸头]
【私聊】水煮鱼：[大哭]
刷着哭泣的表情，屏幕前的青年却露出了释然的笑。
其实早在当初错过时，他就知道自己没机会了，只是难得再次遇到晓歌，知道对方还记着自己，所以总忍不住挣扎一下。
不过现在终于能放手了。
反正，也只是年少时一段懵懂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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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为什么不能过完情人节再开学啊！这样我的钛合金狗眼至少不用受那些现充放的闪光弹伤害！”
林晓开学刚回到寝室，就听见瘫在床上的王志翔怨气十足的抱怨。
“游戏里面也是，春节活动一结束就接情人节活动，不该让策划们休息一下吗？单身人群怎么也比有对象的多吧，这情人节不搞活动也罢！”王志翔继续念叨着，直到一直没人回应，觉得无趣才停下来。
他看向浅笑着边听自己抱怨，边悠然自得收拾行李的林晓。
一个寒假不见，总觉得对方变了。
“阿晓，你不会背着哥脱单了吧？你有一起过情人节的对象了，所以从容笑哥这个单身狗对不对？！”
林晓真没想到自己只是安静倾听也能躺枪。
但回想今天在车站见到闻希音，和他一起返校的过程，他实在也是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只能冒着被室友掐死的风险点点头道：“对，我和默神一起过。”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出现。
林晓甚至发现王志翔注视自己的眼神中缓缓浮现几分同情。
“呜呜呜，原来你们比我还自暴自弃，已经直接组单身狗互暖队了吗？”王志翔夸张地抹掉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坚强挺胸。“好吧，我也不怨天尤人了，明天我跟你们一起过。咱们去把那些情侣喜欢的座位都占了！”
“啊？”
林晓还没反应过来王志翔的脑回路到底是如何运转的，就见他已经开始安排明天情人节的行程了。
于是，林晓和闻希音交往后的首个情人节，是带着一块甩不掉的人形牛皮糖过的。
好处是，三个男生一起出入餐厅之类，没人会认为他们性向有问题；坏处则是，他跟闻希音全程连牵手都没机会。
吃饭时王志翔甚至还点了酒，喝得酩酊大醉，导致林晓得提前送他回宿舍。
“学长。”
听到闻希音叫自己，林晓示意王志翔靠路灯柱子站好，回头去看对方。
“你有东西忘了。”
“什么？”林晓条件反射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没问题，手机好好的放在里面呢。但闻希音既然这么说，那自己应该真是漏了什么。
林晓疑惑地一边掏兜一边走近闻希音。
早春的夜晚仍然很冷，有约的人们还在商场中享受亲密时光，路上行人很少，偶有一个也是脚步匆匆。
王志翔在唱着荒腔走板的情歌。
而林晓忽然感到唇上一暖，柔软的，还带着酒气的轻快接触，就像一只蝶短暂停留又振翅飞走。
他看到闻希音双眼亮如星辰，其中全是愉快的光辉。
一把拉住闻希音的围巾，林晓凑过去，没有技巧，纯凭感情地啃了一口。
走调的情歌还在继续。
林晓喘着气放开闻希音。他们以后还会一起过很多个节日，也还会有更多更亲昵的接触，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