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
  虞婳在陆家老宅和陆清宴一起包元宵。
  陆家虽为百年世家,但老太君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劲儿,春节期间给别墅中大部分佣人都放了假,那些不愿回家,春节加班的也有高额奖金作为补偿。
  元宵本是厨房佣人在包的,但虞婳觉得有趣,索性去亲自尝试了一番。
  陆清宴在书房开完临时会议,下楼就看见偏厅里坐着一道倩影。
  虞婳虽然是第一次包元宵,但成品还是有模有样的,一个个元宵整整齐齐地躺在木板上,雪白又圆乎。
  男人放轻了脚步上前,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心,“婳婳这么贤惠?”
  路过偏厅的佣人目不斜视,假装没有看到雇主的亲密举动接触。
  虞婳手上还沾着糯米粉,反手蹭了蹭陆清宴的脸,后者清冷矜贵的脸颊上立马多了一道白痕。
  “沾上面粉了也挺帅啊。”她眉眼含笑,“过来,和我一起包。”
  陆清宴去洗了手,坐到她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一块面团,慢条斯理地开始包馅儿。
  包元宵不是什么技术活,但男人的成品却有些惨不忍睹。
  黑芝麻馅料太多了些,根本包不住,揉成圆滚滚的形状后雪白的外皮上肉眼可见地混杂着些黑色。
  虞婳扫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陆总,你的技术很一般啊。”
  乌沉沉的黑眸注视着她,他似笑非笑地说,“别的技术还不错。”
  “一边儿去。”虞婳瞪他一眼,嘟哝道,“怎么开口闭口都是那档子事。”
  陆清宴又揪了一块雪白的面团,开始补救他那颗失败的元宵。
  最后补救倒是成功了,只是放在木板上时,体型明显比其他的高大了许多。
  “行,待会儿你包的单独煮。自己包的自己吃。”虞婳对食物的外形有些挑剔,“这么丑的我才不吃。”
  “我是没控制好馅料的量。”陆清宴又拿了一块面团,这一次的成品不仅没有露馅儿,甚至捏了两个耳朵,“看。”
  虞婳面露嫌弃,“你这是什么?”
  “显而易见,是猫。”男人一本正经,“和警官一模一样。”
  “警官要是能听懂,得气死。”虞婳将手中的面团几经揉捏,捏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猫,“这才叫猫。”
  十分钟后,两人看着托盘里那一堆形状奇异的元宵,对视一眼。
  “我跟你比什么?”虞婳扶了扶额,“果然谈恋爱容易变傻……”
  陆清宴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现在还要单独煮我的吗?”
  虞婳顿了顿,“算了,我们俩的份儿单独煮吧。”
  今天陆家老宅来了不少人,总不好把这一锅猫狗元宵拿进厨房,和佣人们包的一起煮。
  她戳了戳陆清宴,“快端进厨房,别让他们看到了。”
  陆家人在正厅陪老太君说话,不太会来这间偏厅,不然让他们看到这一盘元宵,会怀疑两人的心智是不是倒退回了五岁。
  然而有些时候墨菲定律总是出奇地灵验,越不想发生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
  陆清宴刚刚起身,他那两个小侄女侄儿就蹦蹦跳跳地过来,两人一人手里拿了一串糖葫芦。小女孩儿看到那一盘元宵糖葫芦也不吃了,张大了嘴巴,“小叔叔,你们在橡皮泥吗?”
  小男孩儿奶声奶气,“笨呀,这个是面粉,不是橡皮泥,他们在包汤圆。”
  “可是汤圆怎么是这个形状的?”
  陆清宴神色如常,语气淡定,“小叔发明的新款。”
  两个小孩儿睁大了眼睛,用崇拜敬佩的眼神看着他。
  要知道,他是陆氏一脉挂在嘴边的榜样,这一代的小辈都是听着他的事迹长大的,对这位小叔是又怕又敬的。
  所以他们自然对他说的话坚信不疑,奉为圭臬。
  两个小孩儿走后,虞婳揶揄他,“堂堂陆总怎么骗小孩儿啊?”
  “不算骗。”男人毫无悔过之心,“本来就是我们发明的。”
  虞婳啧啧有声,“别看现在发明了新款,待会儿煮好了还得背着人吃。”
  黑芝麻馅儿的元宵味道虽然经典,但吃多了实在有些腻。
  所以陆家人都是已经吃过晚饭了,将元宵当成饭后甜点,一人尝几颗体验一下传统节日氛围就行了。
  要是真当饭吃,他们还做不到背着人,得在众目睽睽下吃这一碗猫狗元宵。
  在陆家担任厨师的那几位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当陆家家主端着一盘奇形怪状的元宵进来并要求单独煮时,几位厨师脸色都没变就应下了。
  等到元宵煮好,厨师还亲自端到了虞婳和陆清宴面前。
  两人这时候正在花园中,虞婳刚给男人画好了一张人像速写画。
  白衣黑裤的陆清宴置身于绣球花丛中,原本扣到顶端的衬衫纽扣解开了两颗,少了几分疏离淡漠的清冷。
  陆清宴拿着画,拍照,发到了三人群聊里。
  【陆清宴:婳婳亲自画的。[图片jpg.]】
  没一分钟,就有人回复了。
  【谢寒舟:不好意思,我也有知韫亲自画的肖像画。[图片jpg.]】
  【裴洛川:你俩什么意思,欺负我家绵绵没学过画画?不过绵绵亲自给我设计了胸针呢,你俩有吗?[图片jpg.]】
  【陆清宴:订婚戒指是婳婳亲自设计的。】
  【裴洛川:哥,你再这样我要退群了。】
  陆清宴满意了,放下手机,这才坐下吃起热气腾腾的元宵来。
  软糯的雪白团子入口柔软绵滑,轻咬一口,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黑芝麻馅儿就充盈整个口腔。
  陆清宴不太爱吃甜的,将碗里的几个吃完正正合适。
  但虞婳忽然朝着他勾勾手,舀起一颗雪白、圆滚滚的汤圆,“再喂你一颗。”
  他低头吃下去,却咬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顿了顿,是一枚硬币。
  “不是有吃到硬币就能幸运一整年的说法吗?我包第一个时就放了一枚。”虞婳笑意盈盈,“看来陆总运气不错嘛。”
  但这一颗分明是她喂给自己的。
  口中那股香甜的味道似乎更加浓郁了些,甚至大有顺着血液将甜味弥漫到了心脏的趋势。
  陆清宴揽过虞婳,亲了亲她的唇,“幸运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