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京城,一路往南,皆是平坦官道,沿途杨柳依依,麦浪青青,不同于京城的繁华喧嚣,郊外的风光,清新又辽阔,让沈清辞的心情,越发舒畅。
  她自小在现代城市长大,从未见过这般原生态的古代田园风光,一路走走停停,赏着沿途景致,尝着路边小摊的特色吃食,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紧绷。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意换了一身男子装扮,束起长发,戴着一顶帷帽,看着像个游学的书生,行路也方便了许多。
  这日,行至一处名为“十里坡”的地方,官道两旁皆是密林,地势偏僻,行人稀少,偶有过往的商队、旅人,都是结伴而行,神色匆匆。
  沈清辞听路边客栈的掌柜说,这十里坡近来不太平,常有山匪出没,打劫过往行人商队,让她务必小心,最好等商队一起走。
  她谢过掌柜的提醒,却并未在意。
  在京城时,她连刀疤强那般地痞、柳三娘那般阴狠之人都能对付,虽说不会武功,可她有着现代的思维与谋略,寻常小匪,她还不放在眼里。
  再者,她一心想体验江湖生活,江湖本就有风浪,若是一味躲避,反倒失去了游历的意义。
  午后时分,沈清辞行至十里坡中段,密林深处,果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还有女子的惊叫声、男子的呵斥声,夹杂着货物散落的声响。
  沈清辞眸色一沉,加快脚步,朝着声响处走去。
  绕过一片灌木丛,只见官道中央,一群约莫十人的山匪,手持大刀、棍棒,正围着一辆马车,马车旁倒着几个受伤的护卫,还有一个年迈的管家,正护着马车,瑟瑟发抖。
  马车上,坐着一位身着浅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清秀,眼神惊恐,紧紧攥着车厢边缘,显然是被吓坏了。
  山匪头子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手里挥舞着大刀,嚣张地吼道:“把车上的金银细软都交出来,还有这小娘子,跟老子回山寨做压寨夫人,饶你们一条狗命!”
  “你们这群强盗,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打劫,就不怕王法吗?”老管家颤声说道,却依旧死死挡在马车前,不肯退让。
  “王法?在这十里坡,老子就是王法!”山匪头子哈哈大笑,一脸不屑,“少废话,再不交出来,老子就不客气了,把你们全都砍了!”
  说着,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山匪立刻上前,就要去抢马车,拉扯老管家。
  护卫们本就受伤,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山匪行凶,老管家被推倒在地,女子的惊叫声越发凄厉。
  过往的几个行人,见状吓得纷纷躲开,不敢上前相助,生怕惹祸上身。
  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眸色冷了下来。
  她虽不是什么侠义之士,可也见不得这般光天化日之下的欺凌行径,尤其是看着老管家护主的忠心,还有女子无助的模样,终究是无法袖手旁观。
  她快速打量四周,目光落在一旁的密林边缘,那里堆着一堆干枯的树枝,还有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她没有贸然上前,这群山匪人多势众,还手持凶器,她不会武功,硬碰硬只会吃亏,只能智取。
  沈清辞弯腰捡起几块石头,攥在手里,借着灌木丛的遮挡,悄悄绕到山匪身后的密林旁,看准时机,将手里的石头,狠狠朝着山匪身旁的空地上砸去,同时运足力气,厉声喊道:“二弟三弟,快,兄弟们都跟上,把这群山匪围住,一个都别放走!”
  她故意压低声音,装作男子的嗓音,喊得气势十足,仿佛身后带着一大群人手。
  石头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山匪的注意力。
  山匪头子听到喊声,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密林方向,只见密林深处树影婆娑,看不清人影,只听到石头落地的声响,还有沈清辞故作声势的吆喝,以为真的有大批人马赶来,顿时慌了神。
  “哪,哪来的人?”山匪头子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慌乱,对着手下喊道,“快,看看情况,别是官府的人,或是江湖门派的人来了!”
  其他山匪也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转头看向密林,手里的武器都有些拿不稳,他们不过是一群小毛匪,平日里只敢打劫零散行人,哪里敢跟官府或是江湖人作对。
  沈清辞见状,继续加大声势,又捡起几块石头扔出去,朗声道:“大胆毛匪,竟敢在此作恶,速速放下武器投降,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加上密林遮挡,看不清人数,山匪们彻底慌了,以为真的陷入了包围。
  “老大,怎么办?好像真的有很多人!”一个小匪颤声说道,吓得腿都软了。
  山匪头子脸色惨白,看着密林深处,不敢久留,咬牙道:“不好,是硬茬,快走!”
  一声令下,这群山匪再也顾不上打劫马车,连地上散落的财物都不敢捡,一个个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着密林深处逃窜,转眼就没了踪影。
  直到山匪的身影彻底消失,沈清辞才松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刚才看似镇定,实则心里也十分紧张,若是山匪识破了她的计谋,后果不堪设想。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马车走去。
  马车旁的老管家和受伤的护卫,还有马车上的女子,都愣住了,看着沈清辞的身影,满脸感激与诧异。
  他们刚才都听到了喊声,以为是大批救兵来了,没想到只有眼前这位身着素衣、看似文弱的“公子”。
  老管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尘土,对着沈清辞深深一揖,感激涕零:“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若是没有公子,我们家小姐和这些财物,就都完了!”
  受伤的护卫们,也纷纷对着沈清辞行礼道谢。
  马车上的女子也连忙掀开帘子,走下车,对着沈清辞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苏婉清,感激不尽。”
  沈清辞连忙扶起老管家,又对着苏婉清虚扶一把,温和道:“老人家不必多礼,苏小姐也请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必挂在心上。”
  她刻意保持着男子的声线与姿态,不想暴露女儿身,毕竟孤身游历江湖,女子身份多有不便。
  “公子谦虚了,这般险境,旁人都避之不及,公子却能出手相救,实属侠义之举。”老管家连连称赞,又担忧地看向受伤的护卫,“只是护卫们都受了伤,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清辞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护卫们的伤势,大多是皮外伤,还有几人轻微骨折,并无性命之忧,她从行囊里拿出自己准备的金疮药,递给老管家:“我这里有金疮药,老人家先给护卫们敷上,暂且止血疗伤。”
  老管家接过药,再次道谢,连忙给护卫们敷药包扎。
  趁着这个间隙,沈清辞才细细打量苏婉清,她眉眼清秀,气质温婉,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举止得体,虽刚经历险境,却依旧保持着端庄,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交谈间,沈清辞得知,苏婉清是苏州人,父亲在京城为官,她此次是带着管家、护卫,从京城前往苏州省亲,没想到途经十里坡,遇到了山匪,幸好遇到沈清辞出手相救。
  苏婉清看着沈清辞,眼底满是感激,还有一丝好奇,眼前这位公子,看似文弱,却胆识过人,仅凭一己之力,就吓走了一群山匪,气度沉稳,绝非寻常之人。
  “公子孤身一人,这是要去往何处?”苏婉清轻声问道,语气带着关切。
  “我四处游历,增长见识,并无固定去处。”沈清辞淡淡笑道,没有多说自己的来历。
  老管家包扎好护卫的伤势,连忙说道:“公子,这十里坡匪患未除,孤身行路太过危险,不如与我们同行,我们前往苏州,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苏婉清也连忙附和:“是啊公子,与我们同行,安全一些,还望公子应允。”
  沈清辞略一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