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密,甲叶碰撞、呵斥传令的声音顺着风钻进来,眼看官兵就要把这不起眼的小院团团围住,再迟一步便插翅难飞。
苏灵烟一把按住正要出去的沈清辞,压低声音:“别轻举妄动,人太多,硬拼只会暴露。跟我来。”
她快步走到墙角那口布满青苔的旧水缸旁,单手扣住缸沿,猛地发力将水缸向旁一挪。水缸底下并非泥土,而是一块平整的青石板,石板边缘隐着一道细缝。
“这是前朝留下的密道,直通城外废宅,我租房专门才选的这处。”苏灵烟迅速掀开石板,一股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里面黑得深不见底,只有几级石阶向下延伸。
苏灵烟不再多言,弯腰率先踏入密道。沈清辞紧随其后,反手将青石板归位,又把旧水缸推回原处,不留一丝痕迹。两人刚站稳,头顶便传来院门被粗暴撞开的巨响,官兵的靴声、翻找声在院中杂乱响起,甚至有人重重踩过石板上方,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密道狭窄低矮,两人只能躬身前行,借着极微弱的天光摸索石阶。沈清辞护在苏灵烟身侧,时刻留意身后动静,一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官兵的喧闹声渐渐被厚重的土层隔绝,取而代之的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与水滴坠落的轻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微光。苏灵烟抬手示意沈清辞停下,仔细听了听外头动静,确认无人后,才轻轻推开出口的木板。
外面已是城郊废弃的宅院,荒草齐膝,断壁残垣,彻底远离了官兵的搜捕范围。两人从密道中跃出,迅速将木板掩盖好,转身消失在暮色深处。
两人刚从密道里钻出,踏入城郊那座荒草丛生的废宅,沈清辞便立刻按住苏灵烟,示意她先噤声隐蔽。
四周断墙颓垣,风穿过破窗呜呜作响,看似安全,可沈清辞心里比谁都清楚——官兵搜不到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顺着之前落脚的院落一路追查,只要去问当初租房的中人房主,打听清楚租客的姓名来历,很快就能锁定他们的踪迹,再顺着线索追查到城郊来。
沈清辞靠在一截斑驳的土墙后,眉头紧锁,低声对苏灵烟道:
“这里不能久留。县令的人一旦查不到线索,必定会回头去盘查我们先前租住的院子,只要一问中人是谁、房主是谁、我们租房时用的是什么名字,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这条线。”
苏灵烟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中短刃:“那我们当时登记的名字,会不会已经暴露了?”
“多半悬得很。”沈清辞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扫过院外荒径,“他们只要挨个去问经手租房的中人、那户院子的主人,核对我们留下的名号与相貌,很快就能断定我们的身份。此地最多只能暂歇片刻,必须立刻动身,赶在他们合围之前,彻底离开这一片地界。”
话音刚落,远处隐约已有马蹄声与犬吠声遥遥传来,像是官兵已经开始扩大搜捕范围。
沈清辞不再多言,拉着苏灵烟绕到废宅后侧,借着荒草与断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更偏僻的山林方向撤去。
沈清辞与苏灵烟不敢回头,一路疯跑往远处连绵的山林而去。身后官兵的喊杀声、马蹄声紧咬不放,尘土飞扬,箭矢时不时擦着耳边掠过,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奔至山林入口处,山路渐窄,追兵终于彻底追上,将两人团团围堵在林边。
“拿下!死活不论!”
为首的兵卒厉声一喝,长刀出鞘,直扑而来。
苏灵烟猛地将沈清辞往旁一推,自身抽刃迎上,与当先几名官兵缠斗起来。她身手利落,招式狠辣,可对方人多势众,刀光剑影层层围拢,片刻便渐落下风,肩头已被刀锋扫过,渗出血迹。
沈清辞手无寸铁,又不会半点武功,只能踉跄着躲到一棵粗树后,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战团,看着苏灵烟步步后退、险象环生,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恨自己一身智谋,却无半分武力护她周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一名官兵举刀劈向苏灵烟后背、避无可避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林中斜掠而出,长剑破空,“当”一声格开致命一刀。
是暗卫墨风。
他自暗处现身,一言不发护在苏灵烟身侧,剑招快准狠,瞬间逼退数人。
“走!边打边退!”墨风低喝。
苏灵烟点头,两人背靠背,且战且退,往山林深处撤去。官兵死追不放,刀兵相交之声在林间不绝于耳,局势依旧凶险。
眼看包围圈越缩越小,墨风肩头也已负伤,再撑不了多久——
忽然,林外传来整齐的马蹄与甲叶声响,一声威严喝令穿透混乱:
“朝廷御史在此,谁敢放肆!”
众人一怔,纷纷回头。
只见墨影护着一位身着官袍的御史,率领一队精锐人马疾驰而至,铠甲鲜明,气势凛然,瞬间将追杀的官兵团团反围。
县令派来的人一见这阵仗,顿时脸色煞白,手中兵刃僵在半空。
危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