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前的空地上,原本嚣张跋扈的县令与一众贪腐衙役,皆被铁链锁身,狼狈地跪倒在青石板上,往日里欺压百姓的气焰荡然无存,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瑟瑟发抖。李大人手持案卷,当众宣读完他们的罪状,一条条罪证桩桩件件皆触目惊心,围观的百姓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人人拍手称快,不少百姓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着李大人躬身致谢,感念他为民除害。
  待百姓的喧闹稍稍平息,李大人挥了挥手示意衙役看管好犯人,随即整理好身上的锦缎官袍,迈步走到沈清辞面前。说道:“不知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清辞朝苏灵烟等人点了点头,随李大人来到府衙后面。
  到了后面,李大人的目光紧紧落在沈清辞手中那枚雕龙刻凤、纹路精致的金牌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对着沈清辞深深拱手,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谨慎的探究:“今日若非姑娘叫墨影拿着证据来找本官,本官恐怕难以如此顺利拿下这伙奸佞,实在感激不尽。只是本官斗胆一问,不知姑娘手中这枚御赐令牌,究竟从何而来?此乃当今圣上亲授的专属令牌,见令牌如见圣上亲临,天下府衙、驻军皆需听令,不知公子与皇上,到底是何渊源?”
  沈清辞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冰凉的表面,神色依旧从容淡然,没有半分慌乱,他缓缓抬眸,目光平和地看向李大人,语气沉稳舒缓:“李大人不必多礼,惩治贪官本就是天理昭彰,我不过是恰逢其会出手相助罢了。这枚令牌并非我所有,乃是一位至交好友特意赠予我,让我在外行走时防身护体所用。好友当时只粗略提及,持此令牌无论去往哪座府衙,或是求助各地驻军,皆能畅通无阻,我素来不知朝堂规制,也未曾想过这令牌竟有如此滔天权势,我虽有令牌,却也不知该怎么帮助百姓受屈,情急之下才拿出来让墨影去找大人,大人素有贤明,幸而未曾出错,大人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李大人听罢,哈哈大笑,“老夫见过太多人了,太多事了,姑娘女扮男装我想也是为了行走方便不得已而为之。”
  “谢大人没有拆穿我的身份。”
  李大人心中虽对沈清辞这位好友的身份暗自揣测,但看着沈清辞言辞坦荡,不似作伪,又有御令为证,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连忙颔首应道:“原来如此,是本官多虑了。如今这伙犯人罪证确凿,民怨沸腾,本官不敢耽搁,需即刻将他们押解回京,交由圣上与朝中三司会审,依法严惩。此地之事已了,本官这便启程,日后公子若有需要,但凡持令牌前往京城府衙,本官定当倾力相助,今日就此别过。”
  言毕,李大人再次对着沈清辞郑重行揖,而后转身号令随行官兵,押解着一众垂头丧气的犯人,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京城方向缓缓离去。百姓们自发站在道路两旁,目送队伍离开,口中依旧不停感念着青天大老爷的公正。
  沈清辞将令牌小心收入怀中,看着队伍渐行渐远的身影,刚松了口气,身后便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苏灵烟提着裙摆快步走到他身侧,眉眼间满是好奇与关切,她下意识瞥了一眼站在沈清辞身侧、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冷峻气场的墨影与墨风,这两人自始至终寸步不离,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身手绝顶的顶尖护卫,绝非寻常江湖中人。
  苏灵烟压低了声音,凑近沈清辞身旁,轻声问道:“清辞,刚才事情紧急,我一直没来得及问,这两位一直默默护在你身边的人,到底是谁啊?他们看着气度不凡,身手定然极高,绝不是普通的护卫,他们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沈清辞转头看向苏灵烟,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她轻轻拍了拍苏灵烟的手臂,温声解释道:“灵烟你放心,他们并无恶意,是我那位赠予令牌的好友,特意安排在我身边的护卫。好友深知我不喜束缚,常年独自闯荡江湖,路途之中难免遇到豺狼虎豹、奸邪小人,放心不下我的安危,便特派墨影、墨风二人随行,一路暗中护我周全,只是平日里他们不喜多言,只在关键时刻出手,你不必觉得拘谨。”
  苏灵烟闻言恍然大悟,心中的疑虑尽数散去,看着一旁沉默伫立、眼神始终警惕着四周的墨影墨风,不由得对沈清辞那位神秘又重情的好友,多了几分深深的好奇。
  墨影伫立在墙角,指尖将信纸攥得微微发皱,眉头紧锁,心底的挣扎翻涌不停。他身为皇上贴身调教的护卫,首要便是遵旨行事,可看着不远处沈清辞眉眼舒展、与苏灵烟闲谈的模样,又实在不忍打破这份安稳。
  可转念一想,皇上御驾亲临,绝非小事,若是刻意隐瞒,待皇上骤然现身,沈清辞毫无准备,非但会陷入仓促,更是对她的不尊重;再者,他身负护卫之责,凡事需提前戒备,唯有告知实情,才能让姑娘心中有数,也好配合他们做好防护。
  几番权衡之下,墨影终究是压下了所有踌躇,眼底的迟疑褪去,只剩一贯的沉稳。他对着墨风微微颔首,低声吩咐:“加强周边戒备,隐秘布防,切勿惊扰到旁人。”
  交代完毕,墨影整理了一下周身衣袍,敛去周身凌厉气息,缓步朝着沈清辞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郑重。
  走到沈清辞身侧,他微微躬身,语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谨慎,低声开口:“姑娘,属下有要事禀报。”
  沈清辞正与苏灵烟说着话,见状停下话语,转头看向墨影,见他神色肃穆,便温声开口对苏灵烟说道:“我去去就来。”
  沈清辞跟墨影到了远处凉亭,墨影抬眸,目光沉静地看着沈清辞,声音放低,只确保她一人能听清:“方才属下收到宫中飞鸽传书,皇上御驾出行,一日后便会抵达这座县城。属下思虑再三,此事事关重大,理应告知姑娘,让姑娘提前知晓,也好有个准备。”
  这话一出,沈清辞眸中微微泛起一丝讶异,指尖轻轻顿住,显然没料到皇上会南巡。
  墨影垂手立在一旁,继续道:“皇上此番出行并未声张,属下定会率人暗中戒备,护姑娘周全,若是姑娘有何安排,属下等人定全力遵从。”
  沈清辞缓过神,眉眼间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轻轻点头,看向墨影道:“我知道了,此事多谢你及时告知,你行事周全了。”
  得到沈清辞的回应,墨影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躬身应了声“是”,随即退至一旁,与墨风一同加紧戒备,只等皇上驾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