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黛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垂下眼睛，思考着这句话。
同时，裴沉聿握着她袖子的力道不自觉的加大。
他有些不敢听她的答案。
“没有。”程黛淡声开口，她不知道裴沉聿为什么这样问，但她还是思考地给出答案。
她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未来规划好了，并且始终遵循着这条路。
不会恋爱，不会结婚。
但…不可否认，裴沉聿是例外。
因为一些因素，她被迫走入婚姻。说实话，她觉得还不错，裴沉聿很有边界感，她不会让程黛感到不舒服。
但…这些的前提，是因为他们是协议婚姻，程黛始终都记得。
如果她走进的是一段真实的婚姻，她会有与丈夫感情的烦恼，有与孕育孩子的烦恼，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她会慢慢地被这些东西束缚，甚至消磨掉她自己。
这段时间与裴沉聿的相处，程黛不能够再自欺欺人。
他们的婚姻变的不再简单。
程黛能够意识到，只是她选择性的忽视。
而就在刚刚，她回答裴沉聿问题时，脑海中竟然只有他的脸。
但是…喜欢算不上，她也不能够踏出这一步，将自己陷入不确定的境地。
程黛就是这样，她不可能将自己置于一切不定的因素中。
裴沉聿很好，但还不足够让程黛背叛她这么多年的观点。
旁边的男人却因为这句话而松了口气，没有喜欢的人就好。
“那…宋津年呢？”男人得寸进尺地开口。
说完他又重新揪起程黛的袖子，即使在黑暗中，程黛都无法忽视他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会知道宋津年？程黛只能想到他是从自己老师那里知道的，否则他们应该没有交集。
“他只是我师弟。”程黛还是开口了，她不是要安抚裴沉聿，只是不想让自己名声被毁。
裴沉聿嘴角微微上扬，顿了顿，又得寸进尺地开口：“可是他……”
程黛真的觉得今晚的裴沉聿都不象他了，怎么这么…黏人？
“好了，他都知道我结婚了。赶紧睡觉吧，已经很晚了。”程黛赶紧开口打住了他，在让他说下去他们今晚也别睡了。
裴沉聿闭嘴了，侧头看向背对着他的女人。
他蹙起眉头，为什么要离他这么远？
程黛已经要睡着了，一只手又小心地环上她的腰——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挣脱了，念在裴沉聿今晚喝醉了，就随着他去了。
裴沉聿将程黛带入怀里，将下巴搁在她头顶，满意地闭了眼。
裴沉聿第二天醒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程黛面色柔和地睡在他怀里，他的一只手还揽在她的腰上。
看着熟睡的女人，裴沉聿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现在头还隐隐有些疼，他依旧揽着程黛的腰，还重新将下巴搁在她的头发上。
想到昨天是程黛去接她，心中又泛起柔柔涟漪，她还向她说，她和宋津年之间没什么……
裴沉聿一时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里。
裴沉聿舍不得在睡了，他就这样抱着程黛，眼睛好似黏在了她身上。
程黛就是被这道强烈的视线盯醒的，在睡梦中总感觉有一缕视线盯着她……
而罪魁祸首却温柔开口，“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
裴沉聿看到程黛睁开眼，其实是紧张的，他怕她挣脱掉他，更怕看到她反感的眼神。
但程黛没有，她只是睡眼惺忪地开口，“几点了？”
“八点多了，我和佣人说过晚点儿过去。”
裴家作息规律，一般八点就吃早餐了，他们昨天休息的晚，裴沉聿想让程黛再睡会儿。
程黛在他怀里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额头碰到他的颈窝——
她才反应过来她在裴沉聿怀里！
程黛瞬间清醒了，她刚才是真睡迷糊了，忘了昨晚还想裴沉聿是抱着她的，再到早上…他们竟然交颈而睡了一整夜…
程黛快速挣脱他的怀抱，到了自己的枕头处——
裴沉聿刚才因为她点头的动作心头一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怀里已经空了。
“呃…我们先下去吧，我…有点饿了，你感觉还好吗？你昨天喝醉了…”程黛略带尴尬地开口，看着裴沉聿沉下的脸色。
“还好，我们先下去吧。”但他还是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又变成了平时的温润疏离。
今天是除夕，程黛和裴沉聿下去时，老宅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连秦淑珍也站在堂厅里看着今晚要上的菜。
“你忙什么？让宋姨看着就行了，站着也不嫌累。”裴川霆也从前院走过来，他今早起来就见秦淑珍不见了，原来是来堂厅了。
“刚刚兮西打电话说今年也来，带着乐至昂宇他们，等到午饭过后陆续还有人过来呢，每年不得排个三四桌的。这能出错嘛？！”
老太太喜欢热闹，每年除夕都是裴家一大家子在一起过的。
秦淑珍看程黛过来了，程黛知道今天是除夕，她画了个淡妆，身上穿的是定制的藏青色长袖旗袍，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后面。
秦淑珍越看越满意，她这个儿媳妇的相貌是一比一的好，“小黛，这旗袍你穿着好看！等年后我再带你去定几身。”
程黛身上穿的是苏绣大师定制的，是秦淑珍两个月前就交代的，没想到还是出乎意料的合身。
程黛笑了笑，又问了秦淑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秦淑珍就让他们去堂厅坐着，下午有人要过来，这边不需要什么。
没多会儿，老宅外传来一阵引擎声——
是裴兮西一家过来了。
赵昂宇前两天才从美国回来，这小子刚到美国一年就犯了不少校规，赵家出钱又出力的给压了下来，赵老爷子气的都不让他回来过年，还是裴老太太知道了，说好久没见到外孙了，赵老爷子才松口，让家里去接回来了。
“哥，嫂子。”裴兮西带着丈夫赵天明走进来，她四十多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但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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