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谢渡站在了篮球馆的门口。
  他徘徊犹豫了许久,听着里面山呼海啸般的一阵阵欢呼和掌声,悄悄在门口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
  捧着手机,神色凝重。
  点开了和谢与的聊天框。
  该怎么说呢?
  谢渡斟酌了下。
  ——“小叔叔,我刚刚看到一个女孩子抱着和烧麦一样的猫,是不是很奇怪哈哈哈哈,世界上竟然有两只猫能那么像。”
  ——还是,“小叔叔和你说个笑话,现在诈骗的手段越来越高级了,都直接让人抱着和烧麦一样的猫来蹲我了。不过我这么聪明,当然不会上当了!”
  谢渡沉思着,一不小心把腿蹲麻了,正倒吸着冷气想换个姿势,又一不小心将打字框里的消息发了出去。
  于是,等谢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低头一看。
  【谢渡】小叔叔,我和你说个
  【谢与】?
  谢渡:“……”
  他挠了挠头,只好赶紧打字,生怕让谢与等久了。
  【谢渡】今天在学校里,有个女生抱着和烧麦一样的猫
  上方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醒。
  谢渡扫了一眼,没在意,继续打字。
  【谢渡】他们说那是烧麦,还说那个女生是奶奶给我挑的联姻对象,让我去见见,你说是不是很有趣哈哈哈哈哈哈
  同一时间,白色气泡也出现在了屏幕上。
  【谢与】就是烧麦。她算你小婶婶,照顾着点。
  谢渡一个手抖,将想撤回的消息点了删除。
  看着那条绿色气泡消失在眼前的一瞬间,谢渡眼前一黑。
  天!要!亡!他!
  在他惊心胆战的注视下,白色气泡再次出现。
  【谢与】微笑.jpg
  在谢渡连连道歉加保证的消息下,谢与才终于回了句语音,语调漫不经心,“知道你蠢。也别太热情,她会紧张。”
  谢渡精疲力尽,乖乖回了个好的。
  他才应该是最紧张的那一个吧!
  -
  运动鞋在橡胶场地上摩擦出吱一声响。
  整个体育馆的眼神都情不自禁凝结在了那道黑背心的身影上,看着他轻松起跳、带球过人,又看他随意撩了把额发,露出专注的目光,进球后笑起来的一对虎牙。
  等比赛结束后,计院以十分分差赢得了冠军。
  靳司珩跑过来,有些气喘,“姐姐,我去洗澡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会儿。”
  江欢看了眼不远处凑在一起大声笑闹的计院篮球队,“我刚刚听他们说庆功宴,你不用和他们一起吗?”
  靳司珩摇摇头,“我可以不去,陪姐姐。”
  江欢却微微皱眉。
  少年明明哪儿都好,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隐隐有被孤立的架势,上次还和她说起,小组作业都没人和他一起。
  好不容易有篮球赛这种容易增进感情的机会,江欢不想让他错过。
  想了想道,“要不这样,你问问他们,介不介意多个人,我和你一起去。”
  “当然,要是你实在不想去,那姐姐带你去吃饭。”
  女人笑意明艳温婉,柔声说话时,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喜欢的姿态。
  又考虑周全,无比的贴心。
  靳司珩深深看她一眼,“我先去问问。”
  江欢点头,“应该的。我先送画画出去,等会儿还是在这儿等你。”
  看着靳司珩走去休息室,江欢也回到长凳边,“走吧,送你和烧麦出去。”
  郁惊画站起身,烧麦像是知道自己肥墩墩的重量,会给少女纤细的手臂造成负担,主动爬上了郁惊画的肩膀,毛尾巴自在地一甩一甩。
  她们并肩往外走,郁惊画忍不住小声说道,“他有一点点像你之前那个初恋。”
  都是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郁惊画曾经听到过对方发来的语音,处于变声期的声音沙哑,也就江欢那会儿谈得上头,怎么样都觉得好听。
  江欢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冷哼一声。
  “那种在网络上欺骗人感情的存在,才不配叫我的初恋。”
  即便过去了好几年,再提起来,江欢还是一肚子火。
  “怪我那时候傻,他说自己在国外有时差,就信了,找不到人也觉得都是时差原因。”
  “然后就被骂插足别人的感情,气得我直接把他删了。”
  “那个渣男后面还想通过别的方法加我,又被我给骂回去了。”
  “靳司珩可不像他,弟弟乖着呢。”
  烧麦突然嗲嗲地叫了一声。
  郁惊画本来正听着江欢骂骂咧咧在笑,注意到身前出现了一道身影,下意识抬眼看去。
  男生有些局促的扯出一个笑容。
  “我是谢渡,小婶婶好!”
  一声小婶婶,叫得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差点儿让郁惊画吓到左脚绊右脚。
  谢渡还在热情的说着,“小婶婶看完比赛了吗?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要在京大逛一逛吗,还是直接回去?您想去哪儿,我可以陪您去!”
  见郁惊画神色怔怔没回话,他灵机一动,“快到五点了,小婶婶是不是打算去公司接叔叔下班?”
  “你们感情真好啊!”
  郁惊画:“……?”
  她看了眼江欢,女人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不是说,谢家少主谢渡,温润端方。
  你们世家,管这种热情大金毛,叫做温润的吗?
  郁惊画最后还是拒绝了谢渡的陪伴请求。
  谢渡知道她打算直接回家后,点了点头,还伸手逗着烧麦玩,笑意清朗,“说起来都不好意思,我刚开始看到烧麦,还觉得不可能,没想到叔叔不声不响就给我找了个小婶婶。”
  郁惊画被他一口一个小婶婶叫着,耳廓泛着红,试图婉拒。
  “我们、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她含糊解释,想让谢渡意会。
  但谢渡愣了愣,立刻恍然大悟,体贴道,“小婶婶是觉得还没结婚不合适吧,没关系,早晚的事嘛!”
  郁惊画捂脸,但她和谢与实际上只是个交易的内情也不好说。
  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不你喊我名字吧。”
  她不敢想,要是被谢与听到了谢渡喊她小婶婶,男人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想借此讨要名分。
  郁惊画一直听他念叨着烧麦,还以为是沈遐和他说了自己的存在。
  完全没想到,其实就是谢与的功劳。
  而谢渡也没拐过弯,想了想自己喊画画的场景,浑身一抖——
  他还年轻。
  他还不想死。
  就称呼问题纠结了一路,最后谢渡将她送上谢家的车,还是热情喊着小婶婶。
  目送着车辆远去,谢渡站在原地沉思一阵,点开了和谢与的聊天界面。
  【谢渡】已完成任务,将小婶婶安全送上了车
  【谢渡】不过叔叔,我看小婶婶长得好小啊,她几岁啊?
  回去的路上,谢与回了消息。
  【谢与】二十。
  谢渡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又看,神色凝重地收起手机。
  完蛋了。
  他小叔叔,好像变成禽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