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的票,时间是在周日。
  还有两天。
  郁惊画先回了一趟郁家。
  半个月前,合伙人卷走的所有钱款被退回到了郁家的账户上。
  第一时间,那笔钱又被转到了谢与的私人账户。
  郁惊画那天在家,亲眼看着梁漫操作着手机,两分钟后,谢与给她发了消息。
  【谢与】[截图.jpg]
  【谢与】以后,我只是画画的追求者。
  郁惊画回了个猫猫蹭蹭的表情包。
  抬眸对上父母紧张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将谢与要追她的事情说了。
  ——直到半个月后的今天,郁正烽和梁漫还是抱有怀疑态度。
  郁皖之在工厂盯出货的进度,郁正烽穿着围裙在厨房里挥舞锅铲。
  梁漫看女儿娇俏明媚模样,放下心,用钳子夹开核桃肉,一块一块放在碟中。
  “先吃一点,等会儿让你爸做琥珀核桃仁,给你带过去。”
  郁惊画黏糊糊地蹭在母亲身边。
  撒娇般拖长了尾音。
  “妈妈太好啦~”
  梁漫就亲昵地拍了拍她的额头。
  “我们偷偷吃,不告诉哥哥。”
  “妈——”郁皖之一脸幽怨,手里还拎着自己刚换下来的鞋,悄无声息站在沙发后,“我听到了。”
  梁漫被他吓了一跳。
  转头轻斥,“怎么,你还有意见?快去把鞋子放了,洗洗手,给你爸打下手去。”
  “就你那三脚猫的厨艺,把握不住的女孩子的胃,还想把人娶回家,真是做梦。”
  郁惊画眼睛一亮,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连忙追问,“哥哥有喜欢的女孩子啦?”
  梁漫敲着核桃,笑眯眯道,“画画记不记得之前来我们家做客过的栗栗,前段时间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家还伸了援手。我们工厂刚恢复过来的第一批订单,就是栗栗家……”
  郁皖之刚系上围裙,又一阵风般跑了出来。
  脸庞涨得通红,“妈!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和画画胡说!”
  梁漫悠然自得,“哦,我上次还见你送人回家了,原来是我看错了,送栗栗回家的是另一个人。”
  郁皖之:“……”
  郁正烽笑呵呵的,伸手将郁皖之揪回厨房,“让你学菜,跑哪儿去了,栗栗挺喜欢这道脆爽三丝的……”
  厨房传来了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郁正烽的炒菜教学。
  梁漫专心开着核桃。
  郁惊画蜷着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快融化在这样温馨宁静的气氛中了。
  她慢吞吞咬着核桃仁,和母亲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周老师很负责,我现在打一个哥哥,不是问题。”
  小姑娘豪气万丈地放着狠话,指尖捻着一点核桃仁苦涩的皮。
  不留神间,一个秃噜。
  “不过还是多亏今先生介绍,我才能进周老师的训练课程。”
  核桃钳突然偏离了方向,磕在梁漫的手指上。
  有锋锐碎片,刺破脆弱表皮,压进了拇指。
  梁漫深吸一口气,将那块核桃碎片挑了出来。
  “……今先生?”
  郁惊画却被厨房暴起的火光吸引了视线,就听见郁皖之哇啊啊啊的叫声,透过透明玻璃,能看到郁正烽操起一旁的锅盖就盖了上去。
  橘黄火焰被压下。
  然后郁皖之被郁正烽揪着耳朵狠狠骂了一通。
  小少爷神态萎靡,无比乖顺,还朝郁惊画的方向投来了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郁惊画忍不住弯了眉眼,略略回神,梁漫已经处理好了碎片。
  小姑娘抿了抿唇,靠近了小声说道,“就是那种从事军工的保密人物,我偷偷和妈妈说,你不要说出去。”
  梁漫扯了扯唇角。
  她温声道,“不会的。”
  “不过这个姓还真是少见,是哪个jin,金子的金吗?”
  “不是,是今天的今。”
  郁惊画说完,一口咬到了一个坏掉的核桃仁,又苦又涩,让她连忙抓了张纸,呸呸吐在了纸上。
  整张小脸都揪成一团。
  梁漫连忙给她拿了水,侧身坐着,注视着郁惊画小口喝水的样子。
  慢慢地。
  将微颤的手背到了身后。
  不会的,不会那么巧的。
  她好不容易将画画养到这么大、这么乖这么懂事,不会出事的。
  郁惊画猛灌了一杯水,才稍微冲淡了那股苦味。
  干脆伸手抓了一颗奶糖,塞进嘴里。
  便听见梁漫平静声音,“这周末要和谢九爷去游乐园玩?”
  郁惊画点点头。
  奶糖软绵绵化在了口中。
  很甜。
  梁漫目光柔和,“那下周,画画问问谢九爷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做客一趟吧。”
  咦?
  郁惊画惊讶抬眼,有些困惑,“可是……”
  之前提起的时候,郁正烽和梁漫明明都是一副“我不信我觉得谢九爷不是好人宝贝女儿肯定被那个男人给骗了”的谨慎态度。
  梁漫抬手,顺了顺郁惊画的发丝。
  “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你的状态怎么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谢九爷把你养得很好。”
  “我看的出来,画画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画画开心,妈妈也就放心了,既然如此,早晚都要见面的。”
  郁惊画犹豫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回去问问他。”
  吃完饭,谢家的车等在了外面。
  郁皖之提着一罐琥珀核桃仁去送郁惊画。
  郁正烽解开围裙,坐到了梁漫身边,“餐桌上说的,让谢九爷来我们家吃饭,确定了吗?”
  梁漫看他。
  她伸手,握住了郁正烽的手。
  声音压得很轻。
  “画画遇到了姓今的人。”
  郁正烽脸色一肃,“说不定只是巧合。”
  梁漫摇了摇头,面上浮现了一点脆弱,“不管是不是巧合,我都害怕。我们做不到的事,谢九爷可以做到——我只想画画好好的。”
  “到时候,我们和谢九爷说清楚,让他保护好画画。”
  -
  回到云水筑后,郁惊画没立刻和谢与说去郁家吃饭的事。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铺开了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陈列着详细的表格。
  每一行小字后面,几乎都打了勾。
  郁惊画用笔抵住下巴,认真垂眼看了几秒。
  然后无比郑重地在最后一行后面,打了个清晰的小勾。
  [100.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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