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撩错人,娇气笨蛋被九爷狠狠亲哭全文免费阅读 > 第117章 妈妈,我是画画。
  一行人开车到了京西。
  在烈士陵园旁边,就是一处公墓。
  当年喻樊和陶庭月的丧事是喻家旁的亲戚和隔壁周家帮忙的,墓地则是今止越赶回来选的。
  让两位老人就睡在烈士陵园旁。
  永永远远陪着女儿。
  谢与提前联系了人,商务车在公墓进口停下时,已经有人拿着几捧花束等在一旁。
  大朵的重瓣芍药和白玫瑰挤在一起,抖落洁白花瓣和浅浅芬芳。
  是喻樊和陶庭月最喜欢的花。
  “那时候,你姥姥生了重病,本来想着,再怎么样也要熬到你生日之后,但还是在七月时候,没熬过去。”
  梁漫声音低柔,平缓述说。
  喻樊先是失去了女儿,又送走了陪伴数十年的爱妻,身子骨愈发垮了,在筹备陶庭月后事时,心脏骤停,没抢救过来。
  梁漫顿了顿,“他们是手牵手离开的,也算有伴。”
  合葬墓很大,用金笔书写着两位老人的名字。
  虽然是今止越选的墓地,但墓碑上,没有他的名字。
  只有“女儿 喻昼”以及“外孙女 喻婳”。
  见郁惊画的眼神停顿在左下角的落款处,今止越也跟着看过去,声音很轻。
  “这是你妈妈给你起的名字。”
  喻婳。
  《说文解字》的解释,婳,静好也。
  凝结了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最真切的喜爱。
  郁惊画抿了抿唇,压住眼眶热意,上前将怀中的花束放在了两位老人的墓前。
  又接过谢与递来的小盏蜡烛,点燃后,供在花束旁。
  她闭上眼,眼睫轻颤,在心里无声呢喃——
  姥爷,姥姥,画画来看你们了。
  以前,小团子的思绪有些跳跃,被喻樊牵着手,时常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喻樊和陶庭月就笑容满面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给足了反应。
  如今。
  郁惊画忍着鼻酸,像小时候那样,在心里絮絮叨叨说了最近的事情。
  她想得有些乱。
  但这次,没有人会耐心倾听,也没有人会故作惊讶,然后笑眯眯夸她一句。
  “画画真聪明。”
  她闭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睁开眼。
  一阵风席卷而过。
  一只蝴蝶缓缓停留在雪白的大朵芍药之上,翅翼收拢。
  停顿几秒后,又展开羽翼,扑棱扑棱飞到了郁惊画的肩上。
  梁漫压着惊呼,“蝴蝶……”
  在一些迷信传言中。
  墓前停留的蝴蝶,就是地下的人听到了生人的话,前来回应。
  郁惊画微微侧头,那只蝴蝶就受惊般,倏而展翅飞远。
  遥遥飞入湛蓝天际。
  似是一场无声又缱绻的告别。
  ……
  祭拜完两位长辈。
  便转道隔壁的烈士陵园。
  满目红星璀璨。
  郁惊画被今止越带着,走到了喻昼的墓前。
  眼看着越来越近,郁惊画却蓦地生出几分胆怯来,脚步微顿,下意识往身旁看去。
  目光闪烁,像是在雨夜茫然又瑟瑟发抖的猫崽子。
  渴求一个庇护。
  谢与本是落后几步的,见到郁惊画回头,立刻长腿一迈,走到郁惊画身前。
  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微微收拢。
  他什么都没说,但郁惊画的心却莫名安定下来了。
  又往前走了两步,就站在了喻昼墓前。
  今止越昨天刚来过,躬身清扫开墓前的花束,转眸看向郁惊画。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囡囡,这是妈妈。”
  郁惊画放下了花束,没急着起身,撩起长睫,专注凝视着墓碑上的小小照片。
  白玫瑰柔软,花瓣上还带着星点水珠,抖落芬芳。
  郁惊画嗅着那点淡淡的花香。
  张了张嘴,很轻地喊了一声,“妈妈。”
  今止越瞬间红了眼眶。
  他嗓音哽咽,“粥粥很期待你的出生,她想了很久,一直到你出生前一天,才将你的名字定了下来……她还第一次学着拿起针线,想亲手为你勾一件春天的小毛衣……”
  今止越说了很多。
  郁惊画一直安静倾听着,缓慢抬手,用指尖碰了碰那张小小照片。
  女人眉眼弯弯,清透眼眸像是隔了时空,遥遥望向她。
  这是她的妈妈。
  她说,“妈妈,我是画画。”
  你的婳婳。
  ……
  最后去了周芒墓前。
  昨天今止越和周湄过来时点燃的蜡烛,已经燃到了底,火苗微弱又跳跃,在风中摇曳。
  花束的雪梨纸挤压出簌簌声响。
  郁惊画凝眸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
  熟悉的场景。
  让她脑海中的记忆缓慢复苏。
  那天,也是今天这样的大晴天,阳光明媚,天际湛蓝。
  光斑碎落轻晃。
  小团子十分信任喻樊,咕咚一下跪下,在喻樊的声音中,将小手压在地上,额头结结实实压在了手背上。
  喻樊说这是她的干妈,是她的亲人。
  还睡着她的姐姐。
  小团子想了想,站起后,在喻樊躬身给她拍裤子上沾染的一点灰尘时,将口袋中的橘子糖拿了出来。
  挑了最漂亮的两颗,放在墓前。
  语调纯稚,一板一眼认真道,“那我把糖给她们吃。”
  这是小团子最喜欢的软糖了。
  她想,干妈和姐姐也一定会喜欢的。
  -
  今止越已经休过假了,新项目正在进行,他是熬夜赶了进度,才挤出两天半的假期。
  回去还要一定的时间。
  今晚就准备离开了。
  晚上是在外面餐馆吃的饭,今止越提起公筷,态度有些小心,“画画,我可以给你夹菜吗?”
  低敛眉眼,满是期待。
  郁惊画点点头。
  便见今止越松了口气,给她夹了一块话梅小排。
  温声道,“听你母亲说,你喜欢吃这道菜,这家餐厅是我以前和粥粥来吃过的,她说这道菜最好吃,你尝尝,喜不喜欢?”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
  餐厅还在,但厨师说不定换了几个。
  今止越自己也尝了尝,梅子微酸,带着酱汁的排骨肉质很嫩,好吃,却好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他眉眼垂敛,有些失落。
  却听手边坐着的小姑娘小声开口,“好吃的,谢谢……”
  那声爸爸。
  在唇齿间转了转。
  还是没能吐出。
  今止越也不失望,他能再一次见到女儿,已经觉得上天垂怜。
  只想尽自己所能好好补偿她。
  郁惊画愿意喊他一声爸爸,是他有幸,是画画心软。
  郁惊画若是不愿意喊,他也不在意,只觉得歉疚。
  听见郁惊画说好吃,今止越控制不住露了笑,又给她夹了两块。
  “那画画多吃些。”
  一餐晚饭吃得还算温馨。
  餐后甜品端上来时。
  今止越放下筷子,看向谢与,低声道,“谢家主。”
  谢与一直安静着没说话,但手上动作却是没停,剔鱼的大刺、剥虾壳、夹菜,动作熟稔又从容,一看就是平时做习惯了的。
  闻言撩起眼,微微颔首,“您说。”
  郁惊画拿着一个杨枝甘露挞慢吞吞咬着,耳朵悄咪咪竖起。
  便听见今止越语气低落,“我身上的研究任务很重要,鲜少能出来,若是进了封闭项目,可能一年半载的连个电话都打不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郁惊画身上,脸上流露出明显的苦涩。
  “还希望您能好好照顾画画。”
  谢与低声郑重回道,“当然。”
  不用今止越说,他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今止越便微微笑了笑。
  他说喻昼是天才。
  但他又何尝不是。
  从选择了这条路开始,国与家,他就注定要做出取舍、注定了要辜负小家。
  这是他无法逃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