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岁末生日过后,里德尔的衣兜里,始终揣着那块刻着“众中为首”的黑石。指尖不经意触到温润的石面,摩挲过那道笔锋藏着少年执拗的刻痕,心底便会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这是他活了两世,纵横巫师界数十载,从未有过的滋味。
他向来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黑魔王,早已习惯了无度的索取、绝对的臣服与众生的敬畏,骨子里刻着斯莱特林与生俱来的傲慢,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执着于回赠一份心意,更从未为谁,这般放下身段,费尽心思。
从重生的第一天起,他就清楚记得西弗勒斯的生日在一月九日,与他的生日,不过相隔九天。
九天。
近到他甚至觉得,这是命运为他们埋下的牵连。
他活了两世,从未给任何人准备过生日礼物。手握无上权力,坐拥食死徒奉上的奇珍异宝,整个巫师界的珍稀之物,他想要什么都能唾手可得。
可面对西弗勒斯,那些镶着魔法核心的传世器物、连魔法部都要垂涎的珍稀魔药材料,竟都显得敷衍又浅薄。
他要的从不是一份等价的回礼,而是能配得上那块黑石里藏着的真心、独属于西弗勒斯的东西,是能将人牢牢拴在身边,刻上独属于他的印记,任谁都无法抹去的羁绊。
思虑良久,他决意亲手炼制一件炼金制品——一枚蛇形挂坠。
只是这份决定落地时,他并非全无顾虑。
霍格沃茨六七年级的炼金选修课,他当年凭着过目不忘的天赋与对魔法本源的极致敏锐,论文与实操始终稳拿O级评价,连当时的授课教授都盛赞他是百年难遇的炼金奇才。
可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斯莱特林的传承秘辛、魂器的永生之法,还有笼络未来能为他所用的纯血势力。炼金于他,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学分,是能帮他加固魂器容器的边角技艺,从未真正沉下心钻研。
后来执掌食死徒,忙于掀起巫师界的战争,更是彻底将这门学问抛在了脑后,纵有天赋傍身,也早已疏于练习,算不得精通。
重生归来,他在普林斯庄园深处的藏书阁里,意外触到了这门学问的另一重天地。
千年普林斯虽以魔药世家闻名于世,可绵延千年的传承里,从来都少不了与魔药相辅相成的炼金秘辛——古代顶尖的魔药大师,本就多是精通金石淬炼、符文镌刻的炼金师。
那些落着薄尘的羊皮卷、锁在黑曜石匣子里的家族手札,记载着连霍格沃茨禁书区都未曾收录的古法炼金技艺,从材料淬炼的火候把控,到与血脉相融的符文镌刻,再到魔药与炼金结合的护咒秘法,无一不精。
起初他只是随手翻阅,只为摸清普林斯家族的底蕴,可当他决意要为西弗勒斯炼制这枚挂坠时,那些泛黄的羊皮卷,便成了他日夜捧读的至宝。
他将自己关在藏书阁里整整三日,从基础的古法炼金要义,到普林斯家族独有的血脉炼金秘术,一页页啃读,一行行批注。
遇到与护咒相关的晦涩符文,便连夜 传信给阿布拉克萨斯,勒令他搜遍欧洲所有纯血家族的藏书阁与地下黑市,将所有相关的炼金孤本尽数送来。
马尔福家主从未见过黑魔王为了一门“旁支学问”如此上心,却不敢有半分耽搁,三日之内,便将半个欧洲的炼金秘藏都送到了庄园门口。
就连炼制所需的材料,他也分毫不肯假手于人。
阿布拉克萨斯凭着马尔福家族数百年的积累,寻遍北欧冰川与东方秘境,送来的每一样材料都已是巫师界顶尖的珍品,可他依旧要亲自核验,亲手提纯。
千年寒铁要亲自在坩埚里淬炼三天三夜,用自己的魔力一点点温养,剔除掉里面哪怕万分之一的杂质,更要磨去寒铁天生带着的刺骨寒气——他怕那寒气会伤到西弗勒斯常年熬制魔药、本就时常被魔药灼伤的指尖。
星银矿粉必须是满月之夜开采的矿石,亲手研磨十二遍,过十二道细筛,只取最细腻的那一层粉末,确保融入基底后,既能完美隐匿魔法波动,让挂坠在霍格沃茨的结界里,也不会被邓布利多察觉分毫,更能在西弗勒斯熬制高阶魔药时,温和疏导他的魔力,缓解他的魔力透支。
而那对作为蛇眼的鸽血红红宝石,是他从自己私藏中亲手挑选出来的。两颗宝石色泽浓烈如血,纯净度毫无瑕疵,他对着月光亲手打磨了上百次,直到宝石的折光与他猩红的眼眸分毫不差。
他要西弗勒斯每每低头,看到这双蛇眼时,便如同看到他,便知道,他永远都在。
庄园的炼金室,这里终年阴冷潮湿,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石壁上刻满了普林斯家族流传千年的炼金纹路,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魔法金属灼烧、珍稀矿石溶解的刺鼻气息。
终日守在炼金工作台前,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眉眼间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执拗,连平日里最在意的权力谋划、对邓布利多的布局,都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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