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学魔法,练魔药,有多苦?” 西弗勒斯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教东西,从来没有半分情面可讲。错一个步骤就要重来,练不好就要受罚,熬药熬到手腕僵硬,练咒练到喉咙沙哑,都是常事。很多比你大的孩子,都熬不住哭着放弃了。你确定你能坚持下来?”
“我确定!” 凯德没有半分犹豫,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倔强,“我绝对不会哭!也绝对不会放弃!不管多苦多累,我都能坚持下来!我要是做不好,您怎么罚我都行!我绝对不会给您丢人!”
西弗勒斯看着他眼里毫无动摇的决心,墨色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他转头看向一旁依旧惶恐不安的伊索尔德,淡淡开口:“伊索尔德,你怎么看?”
伊索尔德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西弗勒斯竟然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问起了他的意见。
他张了张嘴,先是看了看弟弟眼里的渴望,又看了看西弗勒斯平静的面容,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西弗勒斯,我…… 我听您的。只是凯德他年纪太小,没有任何基础,怕是会给您添很多麻烦……”
他嘴上说着麻烦,可眼里的期待却藏不住。他何尝不希望弟弟能和他一起学习,何尝不希望有个人能帮他分担家里的重担。只是他不敢奢求,不敢给西弗勒斯添更多的麻烦。
“麻烦倒是不至于。” 西弗勒斯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你以为你基础有多牢,你们二人半斤八两。”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凯德身上,语气骤然变得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凯德?维里迪亚,我可以教你。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这里,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一旦开始,就必须跟着我的计划走,严苛,苛刻,不容半分差错。若是你中途退缩,哭着喊着要放弃,或是练得一塌糊涂,敷衍了事,我会立刻停止教导,到时候,就算是你哥哥求情,也没用。”
凯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两簇小火苗,他立刻对着西弗勒斯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了膝盖,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与激动:
“谢谢您!先生!谢谢您愿意教我!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他终于不用再看着哥哥一个人劳累了,终于能帮上忙了,终于能成为哥哥和妈妈的依靠了。
伊索尔德也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感激涌上心头,他也跟着凯德一起,对着西弗勒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满是赤诚:
“西弗勒斯,谢谢您…… 真的谢谢您…… 我和凯德,此生定不负您的信任与栽培,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起来吧。” 西弗勒斯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清冷,“效忠的话,不是靠嘴说的,是靠本事做的。伊索尔德,你要记住,家族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你们兄弟二人共同的担子。以后训练,你们二人一起,相互监督,相互纠正,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练了一周,还练出这么多致命错误。”
“是!我记住了!西弗勒斯!” 伊索尔德立刻应声,眼里满是坚定。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奥萝拉靠在伊索尔德的怀里,被扶着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太多,眼神清明,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她看着西弗勒斯,再次对着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十足的郑重:“
普林斯先生,多谢您愿意给凯德这个机会,也多谢您救了我的性命,照拂我的两个儿子。大恩不言谢,维里迪亚家族,定当铭记于心。”
奥萝拉看着两个儿子,没有丝毫阻拦,眼里反而露出了释然的温柔。她卧病在床这么久,太清楚家里的处境了。
丈夫去世,留下一屁股赌债,家族产业被抵押,老宅被收走,昔日的亲友避之不及,追债的黑巫师频频上门,虽说已经还清欠款,但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扛起家庭的重担,吃尽了苦头。
她知道,伊索尔德选择效忠西弗勒斯,心里必然是愧疚的,觉得对不起家族的列祖列宗,对不起纯血家族的荣耀。
可在这吃人的魔法世界,人只有先活下来,才有资格去谈荣耀,去谈复兴。
她轻轻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随即看向西弗勒斯,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十足的郑重:“普林斯先生,伊索尔德既然选择追随您,便是他的心意,也是维里迪亚家族的选择。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任何异议,全力支持他的决定。”
“我看得出来,您不是残暴嗜杀之人。” 奥萝拉看着西弗勒斯,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无比真诚,
“您愿意踏足我们这破败的屋子,愿意救我这个将死之人,愿意费心照拂我的两个儿子,哪怕您言语刻薄,不善言辞,也掩不住您骨子里的善良与温柔。伊索尔德和凯德跟着您,是他的福气,也是维里迪亚家族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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