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晨,里德尔庄园浸在薄而暖的晨光里。
餐厅的落地窗外是修剪齐整的紫杉篱,晨露沾在深绿的叶片上,风一吹便滚落在青石板上,碎成细碎的金光。
爬墙虎攀着白色石墙往上蔓延,叶片边缘泛着初秋的浅红。长桌上铺着浆洗平整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摆得一丝不苟,烤吐司的焦香、南瓜粥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草药余味,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壁炉里的雪松柴火燃得很稳,橘红色的火焰舔着木柴,噼啪的轻响衬得整间屋子格外安静,像一幅浸了暖光的古典油画。
西弗勒斯走进餐厅时,袖口还沾着一点未拍净的深褐色药粉——是昨夜收尾狼毒药剂时蹭上的。
十五岁的少年早已抽条长开,身量比两年前拔高了近一头,肩线舒展利落,褪去了孩童的单薄,添了少年人独有的清挺劲气。
深墨绿色的常服剪裁合体,衬得肤色是冷调的瓷白,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只露出一小段线条清晰的颈骨。
墨色的长发垂到肩颈,发尾微微蜷曲,是昨夜熬药时被蒸汽熏出来的弧度。
眉眼长开了,眉峰锋利利落,眼尾微微下垂,却因瞳色深如寒潭,反倒透着股冷冽的清贵。
他指尖捏着餐巾的边角,指节分明,虎口与指腹覆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魔杖、研磨药粉留下的痕迹,让这双过分好看的手,多了几分扎实的力量感。
“坐。”里德尔抬眼,声音低沉,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
坐在主位的男人依旧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黑发散在额前,柔和了深邃的轮廓。
两年的时间没在他脸上留下半分痕迹,反倒磨去了年轻时的尖锐戾气,沉淀出上位者独有的沉敛与从容。
黑色居家长袍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猩红的眼眸在晨光里泛着暖调的琥珀色,不说话时,五官精致得像封存百年的大理石雕像。
他指尖搭在桌沿,手腕处露出一点银质蛇形镯的纹路——那是西弗勒斯第一次炼金成功的作品,手法尚显粗糙,镯身的蛇鳞刻得深浅不一,却被他戴了好几年,从未摘下过。
抬手间镯子蹭过桌面,发出极轻的银响,像某种隐秘的印记。
纳吉尼盘在旁边的专用软椅上,尾巴尖卷着一块黄油吐司,正小口小口啃得认真,碎屑掉在绒垫上也不在意。
看见西弗勒斯进来,她吐了吐信子,声音软乎乎的:“小人类今天起晚啦!”
“最后一批缓释样本要卡时间,多等了一会儿。”
西弗勒斯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粥碗,米皮就“啪”地出现在旁边,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小碟腌渍的梅子,碟边还摆着一小碟擦手的湿巾。
“小主人,这是用您上次改良的配方腌的梅子,配粥解腻。行李已经都收拾好了,课本和魔药工具都放在皮箱最上面,双面镜收在了您外套的内袋里,给费尔奇先生带的魔药在了绒布盒里,还有给欧文和埃利奥特带的种子也装好了。魔药室的废液已经处理干净,坩埚都刷晾干了,您放心。”
“辛苦了,米皮。”西弗勒斯微微颔首,拿起银勺搅了搅南瓜粥,热气氤氲在他眼前,模糊了眉眼的冷意。
早餐吃得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
里德尔吃东西的姿态很优雅,刀叉从不碰出声响,偶尔会抬手,自然地把西弗勒斯爱吃的烟熏三文鱼推到他面前半寸,鱼片切得厚薄均匀,是米皮按他的吩咐提前片好的。
西弗勒斯也从不道谢,只是默默夹过来吃掉,耳尖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泛上一点极淡的粉,快得像晨光里转瞬即逝的露珠。
纳吉尼是饭桌上最活跃的那个,叽叽喳喳说着庄园里的琐事:
护院的狼人小队上个月轮值时抓了两个溜进地窖偷魔药材料的黑市商人,没伤人,捆得结结实实送去了魔法部,还得了魔法部的嘉奖令
花园里的月光花今年开得特别好,摘了满满一筐存进了魔药室的冷柜,晒成的花干装了三个陶罐;还有她藏在枕头底下的糖果,被米皮发现了也没没收,纳吉尼很高兴。
西弗勒斯听着,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里德尔则会在她说得离谱的时候,淡淡瞥一眼,纳吉尼就立刻缩缩脖子,把后半句抱怨咽回去,埋头啃吐司,尾巴尖却还在偷偷晃。
一碗粥见底,里德尔才放下餐刀,用亚麻餐巾擦了擦嘴角,开口说起正事:“狼毒药剂的第三座量产工厂在威尔士落地了,这个月就能投产。罗尔夫他们那队狼人,这个月正式调去工厂做安保。”
西弗勒斯抬眼看他,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改良狼毒药剂是他两年里最广为人知的成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成果背后耗了多少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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