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隔绝了走廊的寒气与远处隐约的舞曲余韵。
壁炉里的雪松柴火还燃着,橘红色的火光舔着石壁,把整间办公室烘得暖融融的,旧书页与雪松的气息裹在暖意里,是西弗勒斯熟悉了无数次的味道。
可今天,这熟悉的一切却莫名染上了几分不寻常的滚烫。
天文台上那支舞的余温还粘在指尖、腰侧,对方掌心的温度、衣料摩擦的触感、耳边低沉的笑声,像刻在了感官里,挥之不去。
西弗勒斯大步流星地走进屋,黑袍下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微风,却吹不散脸上残留的热意。
他没敢回头看里德尔,径直走到墙角的酒柜旁,拉开柜门随便扫了一眼,伸手拎出最靠前的一瓶深色玻璃瓶。
瓶身印着陌生的西里尔字母,他没细看,只当是寻常的果酒,扬声喊了句:“热两杯酒。”
家养小精灵“啪”地一声出现在脚边,恭恭敬敬地接过酒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快步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捞过旁边摊着的一本《高级魔药制作》,低着头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符文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书页上的字晃来晃去,全是天文台上那人含笑的猩红眼眸。
里德尔倚在门框边看了几秒,挑了挑眉,没戳破他的故作镇定。
他缓步走过去,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随手松了松领结,姿态慵懒闲适。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出来,又很快落回灰烬里。
沉默在暖融融的空气里蔓延,带着点微妙的张力。
没一会儿,家养小精灵端着两个水晶杯进来,杯中盛着透明的液体,冒着淡淡的热气。小精灵轻轻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酒杯刚落下的瞬间,里德尔的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
没有果酒的甜香,反而飘来一股凛冽的酒精味,辛辣、冲鼻,是高度烈酒的气息。他刚要开口提醒,就见对面的少年伸手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丢下硬邦邦的一个字:“喝。”
话音未落,西弗勒斯已经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仰起头,喉结滚动,一大口酒直接灌了下去。
动作快得像在赌气,又像在掩饰什么翻涌的情绪。
“别——”
里德尔的阻拦声刚到嘴边,就看见少年的动作猛地顿住。
下一秒,剧烈的咳嗽声炸开。
“咳、咳咳——!”
西弗勒斯弓着背,一只手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辛辣的液体像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呛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蒙了一层水雾。
他咳得肩膀都在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尾,原本苍白的脸颊憋得通红,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里德尔立刻站起身,几步跨到他身边,单膝蹲下来,抬手顺着他的后背。
“慢点,谁让你喝这么急的。”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扬声喊,“倒杯温水来。”
温水很快递到手里,里德尔扶着西弗勒斯的肩膀,把水杯凑到他唇边:“慢点喝,润润喉咙。”
西弗勒斯咳得脑子发懵,下意识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温凉的水流过火辣辣的喉咙,总算缓过来一点。
他喘着气,抬起头,眼尾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沾着细碎的泪珠,黑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像被雨淋过的黑曜石。可那双眼底没有半分窘迫的软,反倒烧着点执拗的火,混着酒气,竟透出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凶。
“这……什么东西?”他哑着嗓子问,声音都咳得发颤,却依旧硬邦邦的。他明明记得以前和卢修斯他们喝的酒不是这个味道,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辣。
“伏特加。”里德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珠,“阿布前年从俄罗斯带回来的,八十度。我放在酒柜最里面,你倒好,随手就拎出来了。”
西弗勒斯愣住了。
八十度?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平时最多和卢修斯他们喝两口黄油啤酒,连葡萄酒都很少碰,刚才那一大口下去,小半杯高度烈酒直接进了胃里。
酒意顺着血液往头顶窜,比预想的更快、更猛。
热意从胃里四散开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很快就带上了眩晕感。
眼前的景象开始发虚,里德尔的脸在面前晃来晃去,叠出好几个重影。
头重脚轻的,浑身却像烧了起来,心里那点憋了一晚上的别扭、醋意、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全都借着酒劲翻涌上来,冲破了平日里层层叠叠的克制。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不是慌乱地抓扶,而是径直扣住了里德尔的手腕。
手指用力,指节泛白,像攥着什么势在必得的东西,半点不肯松。
身体晃了晃,他非但没往后躲,反倒往前凑了凑,仰着脸,直勾勾地盯着里德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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