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部长办公室的厚窗帘拉得严实,只漏进几缕灰扑扑的天光,混着陈年羊皮纸的霉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刚从霍格沃茨回来不到十二个小时,弹劾信、投诉函就雪片似的飞进了魔法部,连威森加摩的几位元老都递了问询函,件件都指着他“越权执法、擅闯学府、伤害学生”。
“你自己说,这事怎么收场。”部长放下手,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三十个傲罗,灰溜溜地回来四个伤的,霍格沃茨的校董会连夜发了正式抗议,普通巫师的投诉信堆了半间屋子。巴蒂,我给你权,是让你抓黑巫师、稳局势,不是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往纯血的枪口上撞。”
克劳奇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线,攥紧的指节泛出青白。
他没辩解,输了就是输了,他没料到里德尔居然强到那种地步,更没料到纯血家族的反应会这么快。
“我接受处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硬邦邦的,没半分求饶的意思。
“傲罗司长你别当了。”部长拉开抽屉,扔出一份调令。
“去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当副司长,管管麻瓜物品误触的闲事,也算蛰伏避避风头。对外我会发公告,说你行事鲁莽、思虑不周,但初心是为了学生安全,主动申请调职。你公开道个歉,面子上还过得去。”
克劳奇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
事故和灾害司,那是魔法部出了名的养老闲职,他熬了十几年才爬到傲罗司长的位置,就因为这一仗,全打回了原点。
可他清楚,这已经是部长能给的最好结果。
真要闹到威森加摩,扣个“滥用职权、构陷公职人员”的帽子,别说官职,能不能留在魔法部都两说。
他沉默了许久,终是咬紧后槽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转身走出办公室时,走廊的冷风吹在脸上,克劳奇闭了闭眼。
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他爬了这么多年,妻子早逝,儿子不成器,全靠这身制服撑着一口气。
他本以为抓准了伏地魔的线索,能立下不世之功,一步登顶,结果反倒摔得粉身碎骨。
可他没输到底。
蛰伏就蛰伏。
他倒要看看,这群纯血余孽能猖狂到几时。
总有一天,他会把今天丢的脸,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办公室里,哈罗德看着克劳奇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叹了口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显得格外疲惫。
他本想借着克劳奇的手,打压一下愈发嚣张的纯血派系,收回点旁落的权力。
谁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对方抓住了把柄,借着舆论狠狠压了魔法部一头。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摞文件上。
近几年年来,魔法部的人事调动处处透着蹊跷,海关、物资司、国际合作司的关键岗位,不知不觉都换了和纯血家族沾亲带故的人;魔药供应链、圣芒戈的采购权,大半都落到了马尔福、罗齐尔几家手里;就连威森加摩的席位,纯血派系也多了两票。
温水煮青蛙。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快开了。
他拿起最上面那封马尔福的抗议函,指尖划过烫金的族徽,苦笑了一声。
人人都以为魔法部手握权柄,可实际上,他这个部长,早就被架空得只剩个空架子了。
第二天一早,《预言家日报》就铺满了整个巫师界。
头版头条的标题做得克制中立:《傲罗执法引争议:霍格沃茨夜发冲突,克劳奇司长致歉调职》。
正文里一板一眼地写了事件经过,既提了“黑魔法线报”的由头,也写了“无正式批文擅闯校园”的违规,最后附上魔法部公告与克劳奇的公开致歉函,谁都不得罪。
可底下的小报就没这么客气了,一夜之间,各种立场的报纸吵翻了天。
亲纯血的《巫师经济周刊》直接用了整版报道,标题写得醒目:《从魔药降价到千人就业——你所不知道的纯血家族三年民生布局》。
里面细细罗列了这三年的实绩:治疗药剂均价下降三成,七座魔药工坊解决了近千名底层巫师的就业;和圣芒戈合作研发,改良狼毒药剂,副作用减半,价格大降,让上百个狼人家庭得以正常生活;甚至连麻瓜出身巫师的就业帮扶,都有他们牵头的项目。
文章末尾写得意味深长:“比起空喊口号的铁腕执法,脚踏实地的改善民生,或许才是巫师界真正的福祉。”
保守派的《旧约通讯报》则语气尖锐,重提十年前的恐怖袭击:《伤疤未好便忘疼?警惕黑魔法势力死灰复燃》。文章翻出当年食死徒烧杀抢掠的旧案,字字句句都在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警告世人不要被小恩小惠蒙蔽,纯血至上的理念从来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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