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醒来的第一个意识是痛。
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装起来,腰椎以下酸胀得厉害,双腿间有种陌生的钝痛,随着他撑起身体的动作,从尾椎一路窜上后颈。
他低低吸了口气,单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按住额角,想压住太阳穴里突突跳动的神经。
酒店房间。灰蓝色的遮光帘只拉了一半,晨光从缝隙里切进来,斜斜落在凌乱的被褥上。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还有一股很淡的雪松味,混着某种陌生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胸口、小腹、大腿内侧,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有些已经转成青紫。
腰侧甚至有几个指印,像是被人掐着狠狠按进床垫里留下的。他脸色变了又变,铁青里透出一丝不自然的白。
酒吧
烈酒
被人撞了一下。熏人的烟味和酒气。
一股刺鼻的甜味。然后是惨叫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雪松味
一双红眼睛
记忆在这里断了,像被谁粗暴地撕掉了一页。
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因为腰间的酸痛而滞了一瞬。床头柜上叠着一套衣服,深灰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旁边放着他的手机和钱包。
地上他原来的衣服已经成了几团皱巴巴的布料,扣子崩掉了两颗,衬衫从领口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身上是干爽的。
被清理过。
这个认知让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他咬牙穿上那套新衣服,从内裤到外套,尺寸精准得令人不安。
他拒绝去想为什么对方会知道他的尺码。
鞋子也是新的,皮质柔软,刚好合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团报废的旧衣物,选择了无视。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
阳台。
那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赤着上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晨光勾勒出宽阔的肩背,肌肉线条利落而结实,像是常年被某种力量打磨过。
那背上全是抓痕,一道叠一道,从肩胛蔓延到腰侧,红得触目惊心。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
男人在打电话,阳台关的玻璃门,传来的声音很低,偶尔哼一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