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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挂在小凤山的半山腰了,在西山顶的平坡上,李佩其和王晓伟、于振中正在仔细观察山脚下的沟壑。李佩其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不但要搬掉这个山头,而且还要填平山脚下的沟壑。
“老营长,”李佩其望着山下的沟壑突然喊道,“想当年,你可是咱们的爆破专家呀!”“李书记,你是说当年端小日本的炮楼哇?”于振中一下来劲了,“真是,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你说说,小日本的炮楼,哪一次不是我们说端就给他端掉了!”
“老同学,我们在北平分手后,你被派到于副总的抗日队伍里去了?”王晓伟觉得很有意思,若干年后,他们又碰在了一块,上下级关系给倒过来了。
“是呀!那时候我是营长,他是连长。”于振中一提到部队里的日子,心里就充满了温情,说个没完,“嘿嘿,谁知没过三个月,他就成了营里的教导员了。”
李佩其笑了: “教导员前面加个副字,是副教导员,想当年老营长可没少给我这个下级发脾气啊!”
“就于副总这脾气,”王晓伟停了一下,“我可以想象李书记当时的尴尬样子。”
“不过嘛,”李佩其好像在谈昨天的事儿一样,“我们合作得还是蛮好的。”
“哪里呀,我都是听他的。”于振中扳着指头如数家珍似的对王晓伟说,“第一李书记脾气好,第二他说话做事总是以理服人,第三出征打仗,身先士卒,所以没过多久,他就是我们三营的当家人了。”
“那是营长看重我,能听我这个副手的意见。”李佩其谦逊地望着他。
“就是怪了,”于振中站在山顶上,像在当年打仗的前沿,指着李佩其,“凡是听你的都对,不听你的就错!我服了你了。”
“哎呀呀,老营长真是谦虚啊!”李佩其嘿嘿直笑。
“真是难得啊,你们在一起打仗一定很愉快。”王晓伟很欣赏他们谈往事时的津津乐道的神情。
“好了,老营长,咱们谈正事,说说这山头的事儿。”李佩其指着山沟问,“你说说看,通过大爆破能不能把我们脚下这座山头搬到下面去?”
于振中向前走了两步,探着头朝下望了望,“这个山头,我给你说,李书记,不是我吹,保证给你炸平!”说着又向四周看了看,“至于让山头乖乖地落到南面的山沟里,那我可就没把握了。”
李佩其沉思不语,于振中继续说:“你想想,书记,‘轰隆’一声,山石会飞向四面八方,它能听我的吗?”
“老营长,那你们提出露天开采,不就是一句空话了吗?”李佩其抽起了烟。
于振中挠挠头,感到这确实是个棘手的大问题,他走来走去自言自语着:“怎么能让这山头乖乖地听话呢?”
“老营长,你看,山北边是村民新开的沙地,”李佩其拉他们移步到山头的北边,指着山下,“他们把戈壁滩改成了沙地,这多不容易啊!”
“是啊,当时公司也是全力以赴支援,给了他们人力物力各方面的帮助。”于振中虽接着李佩其的话在说,却不明白他到底在绕什么圈子。
“如今,这可是老乡们的命根子呀!”李佩其像在自言自语,“如果就这么‘轰隆’一声,让半拉山全下去了,这一大片老百姓用血汗灌溉出来的田就全被埋了。大家想想看,我们能这样做吗?”
“是啊,书记,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庄稼地呢?”于振中望着山下一大片碧绿的麦田,突然明白了李佩其的真实用意。
“我们不想着老百姓怎么能行呢?”李佩其沉浸在回忆中,“新中国的建立是他们用肩扛背驮换来的,他们当中,有的甚至还失去了生命,没有他们的支援,共产党能打下江山吗?”
于振中望着李佩其没有再吭声,他的心里翻江倒海似的,不禁为此犯起愁来。
“再说了,你把这半拉山推到麦田去了,南面的沟壑怎么个填法?”李佩其看着于振忠问,“填不平沟,就修不成路,没有路,怎么开露天矿?另外,如果把矿体也炸坏了,怎么个开采法?”
于振中见李佩其问完了,仍是一脸的焦灼不安和担心,轻声说:“书记,别担心那麦田,我还没点火呢!”
他的幽默惹得李佩其和王晓伟都笑了。
“书记,你的心思我懂。”于振中正儿八经±也说,“你的意思是通过大爆破,既要填平山沟,又要保护好庄稼和下面的矿体。”
“这并不难,”王晓伟这时在一旁才插了话,对于振中说,“用定向爆破!不过这就得有这方面的专家。”
“定向!”于振中也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这方面的专家怎么办?”
“专家嘛”,李佩其神秘地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谁呀?”于振中好奇地问。
“你呀!”李佩其指着于振中说。
“我?”于振中苦涩地一笑,“书记同志,我听了老半天,这田这地怎么能让半拉山埋了!你绕了好大个圈子啊,原来这难题又落到我的头上了!”
“老营长,我说了半天,你老是故意装糊涂嘛!”李佩其又点上烟“我就只好点将了!”
“李书记,你说的是于副总?”王晓伟在一旁愣了好半天才问。
李佩其认真地点点头:“没错!”
“你真的在点我的将呀?”于振中吃惊地冲着他,“书记,你没喝酒吧?我摸摸,是不是发烧了?”
“老营长,你难道忘了?”李佩其望着他一脸惊诧的样子,笑着说,“打小日本的时候,你是怎么把小团庄的炮楼给炸掉的?”
说着,他坐在山石上,望着王晓伟,向他讲起了一段往事:
“当年打鬼子的时候,老营长真是神了,一声巨响不但把小团庄日本鬼子的大炮楼给炸飞了,而且还没伤着炮楼一边的老百姓。
“那个炮楼是那一带最大的一个,修在一片民房的南边山崖上。小团庄的老百姓受尽了小日本的欺凌,好多大姑娘小媳妇都遭了殃,我们想炸掉这个罪恶的炮楼,可迟迟未能动手的原因就是,怕爆炸时伤了老百姓。
“就在这时候,我们的老营长提出了炸炮楼的设想:既不能伤着老百姓,又要炸掉炮楼,让炸飞的炮楼往南边的山崖里跑!日本鬼子知道我们不敢轻易炸他的炮楼,便放松了对炮楼的警戒。我们趁机在炮楼的南北两边埋下了炸药。南边的炸药少北边的炸药多;南面的导火线短而北面的导火线长。先炸南边,炸开了一个缺口,紧接着北边的炸药包也响了,炮楼顷刻间就往南边倒塌了。结果是,老百姓安然无恙,房屋农具也毫发未损。”
王晓伟聆听完李佩其讲的这段往事,望着于振中说:“于副总,你真了不起,这里面就有定向爆破的原理啊!”
三个人相互望着,会意地笑了。他们仔细地琢磨着,简直跟战争年代在战前研究作战部署没有什么两样。不仅考虑到爆破的定向问题,还要计算出炸药的用量,导火线的长短,甚至连引爆后到起爆的时间都要计算得准确无误,分毫不差。他们一会儿画图,一会儿计算,共同研究着解决问题的方案。
李佩其认为最关键的还是定向的问题。他停下手中的笔说:“两位,你们来看,这炸药的量从南到北不断增加。起爆时差按二十秒计算。到北边时,若千导火线同时引爆,‘轰隆’一声,悬着的整个山一下子就搬到南边的沟里去了。”
“我看行。”于振中觉得李佩其说的句句在理,佩服地说。
王晓伟也点点头:“关键的问题是有关的数据一定要计算准确。”
“对!”李佩其望着他这两个得力的左膀右臂,强调说,“现在的问题要计算出导火线的引火时间,炸药引爆后的强度,还要测量出山体的重量来,否则会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是呀,这可是个技术性很强的工作呀!”王晓伟沉思着。
“王总工说的是。”李佩其望着于振中,又郑重地对他说,“老营长,这个任务就交给王工和你这个当年的‘爆破专家’了。当然,我们还要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