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院春华笔趣阁无弹窗 > 第三章 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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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许福祥去批发市场批发了一车白菜,在和平里菜市场摆了一个摊,正准备叫卖,因为无证,摊儿被市场管理所取缔,菜也被没收了。想起许大军跟派出所副所长杨明远是铁哥们儿,许福祥准备去澡堂找许大军,让他去找杨明远帮自己把菜要回来。此时的许大军正在澡堂锅炉房门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同事吹牛:“我和冯六月那可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远的不说,就说前几天我去陈家庄看她,她一见了我,就跟小鸟一样飞过来,搂着我的脖子就亲嘴儿……”
  澡堂经理赵大红打趣道:“没一口把她吞了?你那嘴比河马还大。”
  冯六月走进澡堂院子,许大军没看见,接着吹:“我这里还不是跟你们吹,我跟冯六月从小就要好。小时候过家家,我是老公,她是老婆,一口一口,叫顺嘴了都,不叫她老婆,她还不乐意。”一个同事问:“长大以后呢?”许大军挑挑眉毛:“长大那就更了不得啦!不客气地说,她见了我呀,腿儿都哆嗦。”
  赵大红看见冯六月,一怔,刚要说话,冯六月冲他嘘了一声。
  赵大红故意逗弄许大军:“照这么说,冯六月还真能嫁给你。”
  “嫁不嫁的,我说了算!”许大军挺挺胸脯,“咱啥魅力?你想想,她已经被我迷得茶饭不思,寻死觅活……”
  这话惹得冯六月想笑,又没笑出来,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许大军扭头,看见冯六月,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被冯六月听到了,撒腿要跑,被冯六月拦住去路。
  冯六月目光柔和地看着许大军,不说话。
  许大军不敢去看冯六月,低着头,两只脚来回倒腾,感觉地上要是有个老鼠洞,他立马就钻进去了。
  “我刚来,啥也没听见。”冯六月看着许大军,柔声细语地说。
  “哦,我也没说啥……”许大军轻舒一口气,“那啥,六月,你这是拿到回城指标了?”
  “没呢,回来看看我妈。”
  “见着了?”
  冯六月点点头,拉着许大军走到一边,小声说:“大军,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回去了。”
  许大军一怔:“你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
  “我要嫁给你。”冯六月声音平静,但很有不容置否的感觉。
  许大军浑身一颤,张大嘴巴,僵在那里。
  赵大红听见了冯六月的话,替许大军高兴,跑过来,踢一脚许大军的屁股:“傻了?赶紧接个话儿呀!”
  许大军心跳得不行,脑子也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冯六月拉过许大军的一只手,拽着他走出澡堂院子,一五一十地把她和魏文商量的事情告诉了许大军。
  许大军甩开冯六月的手,心里憋屈得要死:“我……六月,这不好吧?我,我……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冯六月,你拿我当啥了?许大军心想,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我眼巴巴地盼着你嫁给我,可你不但不嫁给我,你还怀着别人的孩子来跟我假结婚,你这不是往我的心口窝里戳刀子嘛。猴子看戏还能瞧个热闹,我能落个啥?哦,合着你冯六月跟魏文“坐蜡”了,让我背黑锅不说,还要让我成了“二婚头”,到头来,我不但猴子看戏干瞪眼,还落个鸡飞蛋打一场空?这么傻的差事我不接。见许大军有点不高兴,冯六月的眼圈红了:“我知道我们这么办事儿不好。可是不这么办,还能咋着?你救救我……”
  许大军不想接这个窝囊差事,又不忍心眼看着冯六月难受,只好说:“也不是光我一个合适的。”
  冯六月攥着许大军的手说:“最合适的只有你一个不是?大军,街坊邻居都知道你是个厚道人……”
  冯六月说许大军是个厚道人,许大军不以为然。我厚道啥呀?很多事情由不得我自己……许大军觉得自己并不像街坊们嘴里说的那么厚道,比如他给后院儿邻居安建新打家具这事儿。那时候新婚用的家具没有现成的,都是自己买来木料,找木匠在家里打。一般也就打个大衣橱、梳妆台什么的,讲究一点的再打个写字台、五斗橱。最讲究的得打“三十六条腿”,就是各类家具的腿儿加起来有三十六条,安建新打的就是三十六条腿。许大军有木匠手艺,从开春开始,下了班就去帮安建新打这三十六条腿,到现在才打了二十几条腿。安建新是个出了名的“狗杂”,他知道许大军不会主动开口管他要工钱,就一直不提这茬儿。许大军满指望安建新会开这个口,但安建新不提,他也张不开这嘴,直到安建新满院儿嚷嚷“大军厚道,干活儿不要工钱”,这才明白人家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工钱,也就不去想了。好在安建新也不是个“力霸”(做事过分)人,经常给许大军做顿好吃的,许大军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感觉自己干点活儿就“吃大户”,不厚道。
  “六月,我跟你说,这事儿不牵扯厚道不厚道,这牵扯人品。”许大军这话的意思是魏文出这个主意不厚道,但冯六月理解错了。
  “你就是人品好嘛!”冯六月盯着许大军的脸说,“这事儿我们要是求别人干了,我们还担心以后……不说了,你知道我想说啥。”
  “怕人家赖着不离婚是吧?”
  冯六月点点头,说:“还有就是,文哥怕他的孩子到了儿成了别人的。”
  “那不是人干的事儿!”说完,许大军在心里发笑,傻不傻,谁乐意帮别人养孩子?自觉其美。
  “这不就是考虑到这个,我才来求你的嘛……”冯六月看着许大军,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大军,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看着冯六月泪汪汪的眼,许大军的心霎时乱了:“六月,你别哭……”
  “大军,你今年多大了?”冯六月突然转话道。
  “你,你这话……”许大军感觉莫名其妙,“咱俩同岁呀,二十六了,你过糊涂了是不是?”
  “你瞅瞅咱院儿男男女女那些差不多大的是不是都结婚了?不结婚,怕不怕邻居们笑话呀。”
  许大军明白了冯六月的意思,一哼:“我倒是想结婚,可这婚是假的。”
  “又不是在大喇叭头子上吆喝,谁知道是假的?”
  “你要是买俩泥搓的鸡蛋,也能当真鸡蛋,抓把韭菜炒了吃吗?”
  冯六月张张嘴,看着许大军似笑非笑的脸,吭哧两声,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大军,六月没法活了……”
  “你别哭呀,你让我再想想行不?”许大军从小就见不得冯六月抹眼泪,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你不看别的,你看魏文好不容易有个提干机会,你看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看你妈活着的时候和我妈老姐儿俩的感情,你可怜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
  许大军摇摇手,刚要说话,看见许福祥在远处向他招手,心蓦地就是一紧。
  冯六月顺着许大军的目光看到许福祥,想跑,又顿住,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许大军背对着许福祥,拽一下冯六月的胳膊,促声道:“这事儿,你先别告诉我爸。”“你不答应我,我就跟他说。”冯六月作势要往许福祥那边跑,被许大军一把拽住:“那就砸锅了。”“砸锅就砸锅!”冯六月心里有数了,故意跟上一句。许大军看着冯六月柔美而又倔强的脸,心像塞了一把乱草,这把乱草中竟然浮出童年冯六月和自己的影子。冯六月见许大军在发呆,冲许福祥扬扬手,故意大声喊:“叔,您来了!”许福祥看到冯六月,一怔:“六月,你是来找大军的?”
  “我有点事儿跟大军商量。”
  “行,你俩先说,我等等。”
  许大军巴不得许福祥有事儿,他也好借机离开,连忙说:“爸,我俩的事儿不急,有事儿您先说。”
  “我没啥大事儿,也就是点蔬菜供销的事儿,帮菜市场供货嘛,响应国家号召,搞活市场民生……”
  冯六月捏捏许大军的胳膊,轻声说:“大军,要不我先回家,晚点儿你告诉我。”
  许大军“哎哎”两声,准备走,忽然站住,一扯冯六月的胳膊:“就这么着吧。”
  “哪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