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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民和冯国庆走出许大军家,在门口站住。
许大民问:“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冯国庆说:“顺子回来了。我姐的意思是先别让魏文知道,不然又要难受……”
“顺子在哪儿?”
“在我姐店里。”
“我去看看他。”
“别着急,还有点事儿。”
“那你就说嘛。”
冯国庆看着许大民,欲言又止。
许大民催促道:“你倒是说呀。”
“啊,啊,那啥……阿彩,不是,我是说,阿彩……那天我跟你说我梦见阿彩了……哦,不是这事儿,我问你,你找着田娜了没有?”
“哪儿找去?”许大民的心头泛起一股惆怅。
“要是田娜结婚了,你还要她吗?”
许大民一怔,皱眉瞅着冯国庆的脸:“国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见着她了?”
冯国庆躲闪着许大民的目光:“没有,真的没有。”
“那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问问。”
“她要是结婚了,我就死心了。”许大民闷闷地说。
“然后呢?”冯国庆盯着许大民的脸。
“我没想那么远。”
“你不会再去找阿彩吧?”
“嘿,你小子啊……会!怎么了,她又不是你的,我找她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我爱阿彩……”
王翠玉走出家门。
彭三走进大院,看着王翠玉走向许福祥家的方向,追上去:“翠玉,你找许福祥?”
王翠玉“嗯”了一声。
“找他什么事儿?”
“私事儿。”
“哦,啊,这……”
王翠玉走进许福祥家。
彭三望着许福祥家门口,蔫蔫地咽了一口唾沫。
王翠玉对坐在藤椅上看电视的许福祥说:“国庆去过汽修厂,人家汽修厂没有就业名额。”
许福祥心不在焉地说:“那就等着呗。”
“等到哪年哪月?大哥,您也知道,我这当妈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求人的,这回我豁出这张老脸来求你,您就帮帮国庆吧。”
“这我真的帮不上。”
“你看看你的几个孩子,老大能干,老二很快就当官儿了,老三开着饭店……”
许福祥摆摆手说:“那是个人出息。”
王翠玉叹口气道:“我也不能眼瞅着自己的儿子没有出息是吧?”
许福祥撇了撇嘴:“让他自己闯啊。”
王翠玉一哼:“他是那块料嘛!”
许福祥笑着说:“那可就没有办法了,这事儿我真的帮不上忙。”
“你去找找杜主任……”
“杜主任在计生委,你想让国庆去搞计划生育啊,先把他计划了吧。”
“你听你这话说的。”
“你不知道,杜主任去世了,我是说他呢……哼,在位的时候也没帮我啥忙,那年要不是我呀,他就饿死在钟表行门口了。”
“敢情他死了啊……”
“死了。临死前我还去医院陪过几天床呢……唉,这辈子人,苦啊。”
“他还苦啊?当了半辈子大官儿,比咱这小老百姓可强多了……”
外面有人敲门。
王翠玉起身,打开门,见是彭三,回头对许福祥:“那就这样吧,我再想想办法。”
说完,王翠玉出门。
彭三望一眼王翠玉的背影,想要跟上去,又顿住,讪讪地对许福祥说:“你看看,我这一来,她就走……福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许福祥不满地瞪了彭三一眼:“说什么呢你。”
“刚才她说,就这样吧,就哪样?”
“我说三哥,你这脑子能不能干净点儿?整天想些什么啊你。”
“哎,哎,以后我注意……其实也没啥,就是,就是……哎,对了,大民打从回来,安建新就没找他?”
“安建新找他干什么?”
“房子啊,刘大妈家的房子给大民两间,遗嘱上写得明明白白。”
“哦,这事儿啊。安建新没找,王仙娥找大民了,把这事儿说了,大民起初不想要,可这是法律呀。”
“对,遗嘱写的是给大民的,大民不要,那两间房子就撂荒了。”
“关键是咱得尊重刘大妈的遗愿,死者为大不是?”
“大民怎么不过去住呢?”
“那天安建新跟大民商量了,说他儿子小栓刚上小学,得用那屋子学习……算了,不说了,反正我这边也够大民住的,以后再说。”
“对呀,大民不缺房子住,将来当了领导,更不缺。”
“三哥,我知道你啥意思了。您放心,我这正攒着钱呢,大军两口子也在攒,攒够了就给大军买套新房,把你的房子给你腾出来。”
“我真的没这个意思……”
许福祥摆摆手,眯着眼睛笑。
彭三心虚地问:“你笑啥?”
许福祥眯眼瞅着彭三的脸:“是不是想要腾出房子来,也好给王翠玉当洞房呢?”
彭三“哎哟”一声,指着许福祥,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扭身,一头撞出门去。
许福祥仰身靠到椅背上,哑着嗓子嘿嘿。
许大民和冯国庆走在路上,路边有人在清理积雪。
冯国庆问冯国庆:“你见过顺子是吧?”
许大民点点头说:“那天我和我哥去陈家庄见过,嘿,这小子长得确实好看,比我哥那是……”
“那本来就不是你哥的种儿。”
“在我的眼里就是。”
“我看你也抓紧找找田娜吧,赶紧结婚,生个自己的孩子。”
“那天我跟我爸说起田娜,老爷子不高兴,倒不是他不喜欢田娜,他是讨厌田娜她爸爸。”
“你知道啥呀。老爷子很喜欢田娜,那天跟我提起她,还直念叨田娜长得好看又懂礼貌……”
“他可从来不跟我提田娜。”
“还不是好面子?以前他反对你追求田娜……”说着,许大民忽然站住。
前方,几个孩子在打雪仗。许大民的眼前浮出九年前许大民和田娜在雪地里打雪仗的情景。
此时,田娜和田娜妈妈在吃饭。
田娜告诉妈妈,文工团的领导安排她当独唱演员了,让她抓紧排练,参加春节文艺汇演。
田娜妈妈说:“你也该在追求事业的同时,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要知道你已经到了晚婚的年龄了,女人,只有结了婚才算女人。”
心里想着许大民,田娜没有吭声。
田娜妈妈说:“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想着那个人,可是你要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田娜给田娜妈妈夹一筷子菜,填进她的嘴里:“妈您放心,该结婚的时候我会结婚的。”
田娜妈妈:“八字还没有一撇……你是想让我帮你找一个是吧?那好,我看袁华……”
田娜“哎呀”一声站起来:“说起袁老师呀,我还真忘了一件事儿!他和我同学王敏挺般配的,我这就打电话让王敏跟他相亲!”
田娜妈妈丢下筷子,瞪着田娜。
田娜举举手,坐下,抱一把妈妈的肩膀,笑:“新社会,提倡自由恋爱,您甭操心了,这事儿我自己会处理的。”
半夜,田娜坐在床头上,摩挲着许大民的照片。
田娜去知青组看望许大民时的情景浮现在田娜的眼前,那条纸项链在田娜的脖子上熠熠闪光。
田娜停住摩挲照片的手,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
顺子从六月小吃里面跑出来,冯六月追出来:“顺子,快回来,外面冷!”
许大民拦住冯六月:“嫂子,你忙你的,让顺子在外面玩一会儿。”
冯六月小声说:“你逗逗顺子,不知道咋弄的,他又不说话了。”
许大民做出一副不理顺子的样子,亮一个架势,噼里啪啦地打拳。
顺子跑过来,扯扯许大民的衣襟。
许大民做个马步动作,看着顺子。
顺子有模有样地地模仿许大民的动作。
许大民说:“小子,你还是不说话是吧?不说也行,那就跟着我练武……好,保持好姿势,对,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