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许大民在接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群众举报有人盗伐林木,要求我们进行调查处理……”
许大民拦住话头:“森林公安已经立案了,认定他们已经构成了盗伐林木罪。”
电话那头的人说:“对呀,他们要求您出面协助抓捕……”
许大民挂断电话,大步出门。
此时,田娜正在看许大民的照片。田娜妈妈进门,递给田娜一张纸大学毕业生就业通知书:“你被分配到省文工团了,高兴不高兴?”
田娜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田娜妈妈说:“我看你不高兴,我可知道当年你和许大民约好要一起回来……我可告诉你啊,你的专业是声乐,去文工团当独唱演员是最好的选择。”
田娜抱一把妈妈:“妈,我真的很高兴。”
田娜妈妈说:“我已经退休了,搬家吧,去省城。你在省城上班,咱们母女也方便照顾。”
田娜刚要说话,电话铃响了。
田娜妈妈将田娜推进里屋,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机听筒:“哪位?”
袁华在电话那头说:“阿姨,我是袁华……”
田娜妈妈看一眼田娜的房间,轻声问:“事情办妥了?”袁华说:“妥了。”田娜妈妈压低了声音:“好的,明天一早我去你那边拿。”
三个年轻人在树林里狂奔,远处响起几声枪响。
许大民在树林里边追边喊:“站住!”
三个年轻人站住。
一个年轻人问另一个年轻人:“警察?”
这个年轻人说:“听声音好像是许社长……可是许社长没有枪啊,怎么有枪声?抓他!拿他当人质,要不咱们跑不掉……”
许大民突然出现在三个年轻人的左前方。
三个年轻人对视一眼,一齐扑向许大民。
拳脚闪动——三个年轻人被许大民撂倒。
几名持枪警察冲过来,围住三个年轻人。
许大民和警察押走三个年轻人的时候,田娜正在给王敏打电话,让她帮自己去一趟云南,落实一下许大民的具体地址。
田娜妈妈进来了,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到桌子上。
田娜拿起那张纸,一看,是报道云南昭通地区发生洪灾消息的,在抗洪救灾中牺牲的人员名单里有许大民的名字。
巨大的悲伤几乎让田娜站不住了。
安顿妈妈睡下,田娜准备去许大军家,落实一下许大民是否去世的消息。
许大军不在家,魏文和冯六月在看电视里播放的国家要进一步开放十四个沿海城市的新闻。
魏文问冯六月:“大军怎么还不回来?”
冯六月说:“粉刷队刚揽了个大活儿,是赵大红揽的。这不是他们以前那个澡堂改成饭店了嘛,装修完了,要粉刷。”
“我要是身体好,也帮大军出点力气。”
“你好好写书吧。”
“快要结束了……我安排高大勇在他所在的沿海城市刚刚开放的时候死了。”
冯六月皱起眉头:“你不是答应许大军不让高大勇死的嘛。”
魏文不满地说:“你着什么急呀?死的又不是许大军。”
“你连这点要求你都不给他……”冯六月生气了,“魏文,我告诉你,大军那人很讲究的,他知道高大勇就是他,他不希望高大勇死。”
“哈,高大勇死了,你难受,要是许大军死了,你……”
“魏文!你不是人!”
田娜进门,直接说:“六月姐,有个人去世了,您知道吗?”
冯六月没好气地说:“死了!”
田娜愣住:“许大民……”
冯六月扫一眼魏文,大声喊:“死了,已经埋了!你不善良,你偷听我们说话,故意刺激我,你走,你走!”
大雪纷飞。1985年春节到了。
吃过年夜饭,许红霞把一挂鞭炮挂到大槐树上,点燃引芯。许福祥和许大军站在门口,看着正在燃放的鞭炮。
许福祥对许大军说:“老二最喜欢放鞭炮,以前每年都是他放鞭炮。”
“老二来信了,他说他在云南挺好的,让您不要挂念他。”
“大民走到哪里都让人放心。”
“是啊,精明着呢。他在信上说,那年田娜去知青点见过他,他俩说好了,以后都要回来工作,将来成了家,不会再分开了。”
许福祥一哼:“他呀,比你还倔。算了,都回来就好了,家里就不会这么冷清了。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喊顺子回来过年。”
许大军说:“马翠花的两个闺女都出嫁了,身边没有孩子,她两口子过年的时候得有个孩子陪着,我体谅她。”
“对,咱得体谅人家,更得体谅魏文……”
“魏文顺过劲儿来了,不提顺子这事儿了。”
“老大,我有点儿替你犯愁。你说魏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怎么还不走呢?他是不是打谱就这么跟你和六月过一辈子?”
“那不能,他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怕的是他真不走……你想想,就他这样的,房子房子没有,工作工作没有……关键是他老放不下六月,他能甘心就这么走了不能?”
“这个您不用担心,他说了,他的小说一出版他就走。”
鞭炮声几乎都停了,许福祥还在自家外间喝酒,许红霞从里间出来,劈手抄走饭桌上的酒瓶。
许福祥要去夺酒瓶,没夺回来,怏怏地指指许红霞:“行,你管我喝酒也行……我是你爹,我也得管管你,我不能眼瞅着我这么好的闺女嫁个二流子。”
许红霞瞪着许福祥说:“爸,您别这么固执行不行?”
“我固执?是你固执吧?你算算多少年了,你爸我劝你多少回了?你大哥现在安稳了,我不操心,你二哥,我更不操心,你呢?你愁白了我的头发!”
许红霞看着许福祥花白的头发,眼圈红了。
“打从你跟那个二流子好上了,你爸我偷着哭了多少回?那天,我在梦里跟你妈说,我说,军他妈,你回来吧,你回来看看你这傻闺女……”
“你别说了。”
“你妈就陪着我哭,她说,军他爸,你硬硬朗朗的,我给红霞托梦,我跟她说,不能嫁个二流子给咱老许家丢人,咱老许家是正经人家……”
许红霞哇地哭出声来:“爸爸,您别说了,我听您的!”
许福祥伸手:“把酒给我。”
许红霞拿过那瓶酒,给许福祥的酒杯倒满,又拿过一只杯子,倒满:“爸,我陪你喝两杯。”
“不用,你去找找你大哥,刚才我把他骂了。”
“为啥骂他?”
“我想顺子了,顺子是我孙子,他为什么不让我孙子回来陪他爷爷过年?”
“他不是你亲孙子。”
“他就是!”
“好,好,就是……”
许福祥忽然转话道:“那五洲还住在他舅舅家?”许红霞说,那五洲搬出去了,在外面租房住,他舅舅结婚了,找了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女人。
许福祥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许红霞说:“他舅舅今年正五十,那个女的才二十三,下乡回来的,没有工作,他舅舅是设计院的工程师,工资高,能养活她。”
许福祥撇撇嘴:“这不整个一色鬼嘛!”
“那五洲也这么说他。”
“按说男人都这样,见了个漂亮女人就犯贱,不是大毛病,可那是年轻时候。”
“年轻时候那也不好。”
“是不好,上上年纪就好了。当初我年轻的时候……”许福祥的眼神朦胧起来,“那时候我在立春钟表行当店员,有个叫春花的姑娘在钟表行对面的照相馆上班,长得就跟画儿上画的一样。我见了她心就发颤,有事儿没事儿的去看她……后来一打听,敢情人家定亲了。赶等解放了,咱院儿你二大妈她婆婆就来咱家给你妈提亲。那时候你妈刚从乡下来城里,脸蛋儿红扑扑的,我就看上她了。那时候六月她妈十七八岁,她俩一起上班,六月她妈长得更俊……”
许红霞打断了许福祥:“当时你就看上王翠玉了?”
许福祥点点头:“说实在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