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荷殿。
沈柳依和沈染都换了衣服,坐在床边,抱着被子喝姜汤。
玉竹瞧到这两人,都麻了,“这天气还没暖和,你们就淋雨,要是发热了可如何是好?”
特别是沈染,娇娇的,一病就能病很久。
她想起到时候要面对谢厌离的眼神就害怕。
沈染打了个喷嚏,“都怪她,她不哭就什么事都没了,我也不会淋雨。”
“你要叫我皇姐,你以前都叫我六皇姐。”沈柳依吸着鼻子,努力纠正她。
沈染听着就嫌弃,嘀咕道:“我才不叫什么破皇姐。”
又转头看向玉竹,嗓音都柔了,“我饿了,想喝粥。”
玉竹探了探她的额头,瞧着没事儿,这才下去给她准备吃的。
沈染喝完姜汤又沉默了,本就癸水未过,现在更是难受,拽住被子还是冷。
沈柳依余光瞥她,瞧她可怜巴巴的,估计还在伤心,低声道:“你也不是谁都没有,我看谢厌离就对你挺好。”
“不像我,我才是那个没人爱的。”
越想越伤心,她都二十了,被人背地里嘲笑嫁不出去,父皇母后也就那样,皇兄和她也不算亲近。
沈染瞧她越说嗓音越低,生怕她又哭,都不知道这破皇姐怎么还喜欢哭。
安慰道:“你要想成亲,有公主的身份,多的是公子哥儿可以选择,一直不成亲不是因为你们非要等谢厌离吗?”
沈柳依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浑身一怔,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有没有亏,亏给人……”
沈染猛地转头盯着她。
沈柳依浑身不自在,“我那天不是躺你床上,其实那晚耶律砚也在,我,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不,不知道他干过什么。”
“我倒是没有不适,衣服也完好,但,但谁知道……”
她又没有这些经验,甚至话本子都不曾看过。
她咬着唇,“我问了,耶律砚还不告诉我。”
沈染立刻拉着她,说:“走,我和你找他算账。”
沈柳依硬是坐着,明显不太想找耶律砚,轻声道:“但万一人家就是好心抱我上床睡觉,什么都没干,这也不好……”
主要是她要面子。
沈染瞧她那傲娇劲儿,也不知这事儿憋多久了,忽然觉得让耶律砚背锅是他活该的。
想了个法子,她低声道:“那这样,你要是真想知道,下次见到他了,你就说你怀孕了。”
“啊?”沈柳依傻眼,一脸惘然,“我,我没有!”
沈染摆了摆手,说:“有没有不重要,你就骗他,看他反应。他要是害怕,那必定干了什么,我就去杀了他。”
“他要是很懵,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就说你是开玩笑的。”
沈柳依很沉默,瞧着沈染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耶律砚的形容:你那一肚子坏水的皇妹……
但办法听着……不错?
她说:“我明天去试试。”
总好过她胡思乱想。
又忍不住看沈染,低声道:“那你的事,你怎么办?你总不能让父皇偿命,还有百花宴,父皇应该不会让你嫁谢厌离的。”
沈染鹿眸漆黑,“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但这事儿和你无关,你不需要知道。”
她要利用百花宴,离间皇帝和皇后,将皇后扳倒。
然后,就是她找父皇算账的时候。
……
另一边。
谢厌离刚从御书房出来,大概明天,皇帝就会知道姜府都没了。
下一步,皇帝会对准定国侯府。
但他依然神色平静,好像何事都不曾发生。
路过御花园,刚好撞上萧御棠。
自从上次回京,萧御棠就一改纨绔的作风,勤勤恳恳,还帮他的父亲破了个案子,一举成为五品刑部郎中。
现在也是大家巴结的存在,翩翩公子又平易近人,路过宫女都会侧目。
他穿着一身官袍,瞧到谢厌离就沉了脸,“谢大将军,那么巧。”
谢厌离瞧着他,似是瞧不上,并没说话。
但衣袖里的手还在摩挲着沈染送的那条腰带。
萧御棠笑,“百花宴准备到了,不知谢将军看上了哪家姑娘。”
“那自是本将家的。”
谢厌离嗓音冷锐,就算不点名,萧御棠也知道谢厌离说的是沈染。
他这段时间忙着破案,一直忍着没找沈染,总是不经意路过御花园,也遇不上。
但昨天皇上找了他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的桃花眼看向谢厌离,有些挑衅,“皇上有意让我和小染成亲。”
“小染出嫁之时,谢大将军记得赏脸,多喝一杯。”
说罢,他便离开。
但在和谢厌离擦肩而过之时,只听到谢厌离沉沉的语调,“成不了,夭夭也不会同意。”
“她会。”萧御棠抚摸着身上的官服,就像在肯定什么,“我现在能保护她,给她想要的。”
“更重要的是,皇上会同意。”
大家都知道,皇帝是不可能把沈染指给有兵权的人。
谢厌离不言,只看着萧御棠走远。
很快,玄戈办完事回来了。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腰带,漫不经心道:“把萧御棠曾经在晏城流连花楼的事传出去,传夭夭耳边。”
玄戈顿了顿,点头。
谢厌离眸色阴郁,似乎觉得不够,“找几个女人去勾引他,别让他出现在百花宴。”
说罢,便往沈染宫里走了,那浑身的戾气,玄戈好像嗅到了醋味儿。
玄戈挠了挠头,就去办事。
其实好几次小公主都在宫里差点儿遇到萧御棠,但每次都被主子的眼线支开了。
眼看这百花宴要到,主子还得把人家支走。
就是小公主桃花好像很多,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斩得过来……
……
沈柳依走了后,沈染就收到不少帖子。
都知道百花宴要到了,父皇会给她选驸马,很多公子哥儿主动给了她拜帖。
大多是恭维。
夸她貌若天仙,夸她机灵聪慧,夸她学富五车,什么都有。
有些人还给她写情诗。
大概就是想刷个好感,万一她看上了,就能在百花宴求赐婚。
她感觉那些人的字好像都没有谢厌离的好看,少了一股凌厉又暗藏锋芒的味儿。
张丞相的嫡子倒是有趣,给她画了两只蛐蛐儿,还作个打油诗。
一个个看下去,她在最底下看到了萧御棠的信纸。
她怔了怔,打开来看,前方忽然落了道阴影。
都没转头,就传来谢厌离低沉的嗓音,“在看什么?”
他搂着她,把信夺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