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皇宫。
谢厌离迟迟不交兵权,老皇帝的脸色越发不好。
就连和老皇帝曾经关系如此好的谢厌离都被困在谢府了,朝臣更胆战心惊,生怕做错什么,自己就是下一个。
一时间,老皇帝似乎做到了真正的集权。
就连御史大夫张立志都安静不少,没有天天死谏。
早朝后,老皇帝把太子沈墨之、四皇子沈辞羽、五皇子沈逸岚、六公主沈柳依、八公主沈舒语都叫到了御书房。
七皇子沈寒墨是个傻子,这种事儿就没有把他叫来。
老皇帝沉默着,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君王的心思向来是莫测的。
沈辞羽便道:“父皇,谢厌离不交兵权,儿臣有个提议,不如一天杀一人。”
杀的自然是定国侯府的人,反正都给他们下毒了,不如再狠一点。
他笑得像毒蛇,“儿臣不信,眼睁睁看着至亲死在他面前,他还能不动容。”
最近他得势,都更胆大了。
“怎么可以滥杀无辜?”沈墨之蹙眉,“就算谢将军夺走了九皇妹,那也不能累及家人。”
他眸里有担忧的神色,“而且,九皇妹还生死不明。万一惹怒谢厌离,他伤害九皇妹。”
“妇人之仁。”沈辞羽笑了一声,大概早看沈墨之不顺眼,得到父皇重视便不装了,“我和父皇解释过,在百花宴上的皇妹虽然是替身,但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九皇妹私通谢厌离,她身后还有姜家军,你不担心他们反了,却担心一些无关的人的安危?”
沈墨之听得心惊,看向老皇帝,道:“父皇,小九不会反。”
老皇帝一声不吭,便这样看着这两个儿子争吵。
他的儿子他都不满意。
沈墨之平庸,妇人之仁。
沈辞羽有点小聪明,但那心胸却又不足以做盛世明君。
五皇子沈逸岚更是没有自己的主意,小聪明都用去玩女人,甚至还抢占过平民姑娘,让张公公给他收拾烂摊子。
就是这样,他才要把开国功臣杀光,为他们铺路。
不然他不在了,这应凰后继无人。
他严肃地说:“定国侯府本要除去,不能妇人之仁,但也不可太过,失去民心。”
这是两个都敲打一下。
沈墨之和沈辞羽沉默了。
沈柳依一直就在旁边听着,她不懂权谋,更不懂这些人。
瞧着两个哥哥争吵,甚至想决裂,她忍不住道:“为什么你们就只会杀人,却不问缘由?”
她不懂,她看着老皇帝,第一次这么勇敢,质问道:“小九和谢将军在一起,就不能是因为喜欢,一定是要反吗?”
“你们不关心小九过得好不好,就关心权势。”
她眼眶红红的,又看向沈辞羽,“还有你,为什么要抓了小九?我那天在皇宫找了好久好久,都找不到她。”
“你为什么要在百花宴这样说,去毁了小九名声?”
沈辞羽听得冷笑,“小六,你和九皇妹的关系不好吧?现在还护起来了?装给谁看呢?”
沈柳依抹了把眼泪,不知要怎么解释,又看向老皇帝,道:“还有父皇,母后那么喜欢您,您难道不知母后无辜?为什么要将她禁足?”
“你们为了权力就什么都可以牺牲吗?”
她不理解她就是觉得寒心。
但老皇帝本就在生气边缘,沈柳依还如此大胆,气得拿起茶盏,砸到她的脑袋。
她的额头瞬间出了血。
她傻了,一声不敢吭。
父皇从来没打过她,但母后失去利用价值,他就无所谓了。
沈墨之想上前劝劝,感觉到老皇帝的视线,又不敢。
沈辞羽只觉沈柳依没脑子,又看向皇帝,道:“父皇,不如这样,我们用九皇妹试探谢厌离。”
“怕失民心,可以先不杀定国侯府的人,但是儿臣给小九下毒了。”
老皇帝脸色剧变,显然怒了。
沈辞羽飞快地道:“儿臣有解药,可保九皇妹平安,只要谢厌离能把人交出来。”
“到时候,谢厌离要是喜欢九皇妹,交人交虎符,我们兵不血刃。”
“他不愿,九皇妹也看清了他,自然会和我们里应外合。”
这话落下,老皇帝脸色好了起来。
他好像真的在思考可行性。
沈柳依看不下去了,忽然站起来,走出御书房。
沈舒语还在身后说道:“六皇姐,你怎么能这样?父皇都是为了我们好,你竟然还能发脾气。”
……
她觉得宫内好闷好窒息,明明就是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却忽然觉得好陌生。
母后是为爱疯狂,嫉妒刻薄的。
父皇又眼中只有权力江山,一切都可以利用。
那几个皇兄,各怀各的心思。
那个八皇妹,更是比碧螺春还绿。
她想松口气,不知不觉走到狩猎场,那边开阔,没有宫内的红墙绿瓦,倒是不压抑了。
只是,才到地儿,她就嗅到了烤肉味儿。
抬眸看,耶律砚在烤肉。
他竟然在皇宫的狩猎场烤肉!
沈柳依震惊了,没忍住走过去,低声道:“你,你知道你这样犯了宫规吗?”
耶律砚一顿,抬眸便看到额头染血的沈柳依,许是时间久了,血都凝固了。
他眸色暗藏锋芒,唇角却勾了起来,“在下只是犯了宫规,昭阳殿下不说便没人知道,倒也不用为了我磕破额头。”
沈柳依:???
她张了张嘴,没想到事实还能这样歪曲,解释道:“这是父皇砸的,和你没关系。”
“倒也不必害羞。”耶律砚大大方方,好像就认定了那是事实,还把手上的烤鱼递过去,道:“尝尝。”
沈柳依:“……”
她想再解释的,但实在烤鱼太香了,嗅了嗅,她眼睛亮亮地坐下来。
“这不是狩猎场吗?你为什么在烤鱼?”她左右看看,也没看到附近有湖。
耶律砚大马金刀地坐着,继续烤着另外的鱼,语调痞里痞气,“谁说狩猎场一定要狩猎?我就偏喜欢在这烤鱼。”
这离经叛道的。
沈柳依拿起鱼想咬,可惜这鱼也太大了,比她的脸都大,她习惯了端庄,怎么都没法做到优雅又小口地吃上烤鱼。
摆了几个姿势,嘴没碰上,鼻子却吃上了。
她转脸,耶律砚看到她小巧的鼻子尖全是油。
那大眼睛水盈盈,还真像在泥里打滚的猫儿。
大概耶律砚眼底的笑意太明显了,沈柳依拿出小铜镜一照,整个人懵逼。
“啊?”她擦了又擦,擦得鼻尖都红了。
耶律砚还在那笑。
她有一刻好想打人。
耶律砚接过她的鱼,拿出小刀,片下几块,塞过去堵住她的嘴。
动作太快,沈柳依还真含住了一块鱼肉。
惊了,羞了。
耶律砚还吊儿郎当地道:“殿下想好要怎么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