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修缮项目动了谁的蛋糕，林知晚第三天方才弄清。
前两天去档案馆调资料，管理员接过借阅卡时反复打量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三天，施工队传来消息：有人到工地闹事，拉横幅喊停工。
林知晚赶到巷口，横幅写着 “黑心项目逼走原住民”，落款是福安街住户联名。
她扫一眼那群人，没有一张脸是街上常住的住户。
她拨通陆濯电话，“是假的，横幅租的，人是雇来的，你帮查是谁出的钱。”
陆濯沉默片刻：“我大概有数。别跟他们起冲突，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不到，陆濯拎着公文袋赶到。
“查到了。”
他把袋子递给林知晚，“恒盛地产，本地开发商，去年拿下老街东侧三块地，计划盖商业综合体。你的修缮方案一旦落地，会卡死他们规划里的一条消防通道，容积率报批就过不了。”
林知晚打开袋子，里面是恒盛工商资料、地块规划图，还有几张模糊的转账记录。
付款的是恒盛一个项目经理的私人账户，收款方就是闹事带头人。
“他们想逼我退出，让出这块地。”
她合上文件袋。
“没错。而且不止这一招。”
陆濯点开手机，调出本地论坛和社交平台截图。
标题刺目：
「艺术馆女负责人来历不干净，在江城依附金主，被抛弃才跑来港城。」
「林知晚，某集团前特助，三年合约到期被甩开，换地方谋生。」
「老街项目风险大，这种人怎么能接手？」
配图是她在江城被偷拍的照片，有从沈聿车上下来的画面，进出别墅的背影，画质不高，但一眼就能认出是她。
林知晚盯着屏幕，指尖没动。
“别看了。”
陆濯收回手机，“截图全都存好了，发帖账号注册时间很短，充值记录指向同一家水军公司，背后就是恒盛。”
他放低声音：“最近夜里出门多留心。既然已经开始造黄谣泼脏水，后面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
林知晚抬眼看他：“你在担心我？”
“我是项目搭档。”
陆濯把袋子推回她手里，“搭档出事，项目就黄了。我很功利，你别多想。”
林知晚没有戳破，接过袋子：“知道了。”
第二天傍晚，她接到一通电话。
“林小姐，我是温以宁。有空见一面吗，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更好。”
他们约在一间咖啡馆。
温以宁一身米白套装，妆容利落坐在对面。
“恒盛的事我知道。”
她轻轻搅着咖啡，“沈家不会插手你的项目，也不会帮你。今天找你，是划清界限 —— 林知晚，你的事是你的事，别把沈家扯进来。这些谣言不管真假，传开都会拖累沈家名声。”
林知晚看着她：“温小姐意思我懂。项目是我接的，麻烦我自己扛，不会牵连沈家。”
“还算聪明。”
温以宁笑了笑，放下勺子，“还有一句，离沈聿远一点。他最近一门心思往老街跑，沈家内部已经有人在议论。当初你拿了东西，就该清楚自己的位置。别让沈家难办，也别把自己弄得难堪。”
说完她拿起包起身，淡淡看向林知晚：“我今天来，是替沈家处理公关，不是专门针对你，别误会。”
她转身离开。
林知晚坐在原位，慢慢喝完杯里的咖啡。
回到艺术馆，馆长已经在等她。
“小林，网上那些我看见了。”
馆长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恒盛施压很重，上面都有人来问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知晚把袋子里的证据摊在桌面。
“馆长，这些是恒盛雇人闹事、买水军发帖的证据。横幅是假联名，舆论是花钱买的，他们针对项目，纯粹是商业利益冲突。”
馆长翻完转账记录和 IP 溯源材料，脸色松了些。
“手里有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放出去？”
“放出去，他们只会换别的法子捣乱。”
林知晚摇头，“当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进度。我的想法是，主动召开发布会，公开修缮方案，请媒体和居民代表到场监督，断了他们继续造谣闹事的借口。”
馆长思索片刻，点头：“可以，我支持你。定在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
林知晚翻开笔记本，在福安街四十二号那一行继续补充记录，“趁热打铁。”
合上本子，她拿笔在便签写四个字，贴在电脑边框：
「别停。」
窗外，脚手架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知晚看着那行字，拿起手机。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画面是福安街四十二号当年失火后的废墟，烧焦的木梁横七竖八堆在院子里。
角落立着一个人影，只有背影，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