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梁小雨身边。
“好，麻烦你了。”
梁小雨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一点。
她挽住我的胳膊，迈步走进暴雨里。
老城区地势低洼，窄巷子里积了一层泥水。
一脚踩下去，冰凉的雨水灌进鞋里。
冻得人骨头缝都在疼。
梁小雨踩在水里毫不在意，嘴里还在念叨。
“安姐，等会儿上了车，你坐后排啊。”
“我表姐晕车，得坐副驾驶。”
“不过我表姐今天估计得跟我挤后排了。”
“毕竟我家陈牧的副驾驶，那是我的专属宝座。”
我任由她挽着，看向巷子尽头的老槐树。
“你表姐平时经常跟你们一起出去玩吗？”
梁小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是啊，我们仨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一家人呢。”
“而且陈牧那个前妻疑心病重。”
“每次陈牧出来陪我，都是我表姐去跟那女人打掩护，说陈牧跟客户应酬。”
“那女人从来没怀疑过。”
“我表姐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越是跟那女人装闺蜜，那女人就越容易被我们拿捏。”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滴在我的肩膀上。
我想起过去这五年，无数个陈牧彻夜未归的夜晚。
每次我打不通陈牧的电话，就会联系杨雯。
杨雯总会第一时间赶过来陪我。
她会抱着我一起骂男人靠不住，会给我煮安神茶。
她会拍着胸脯保证去帮我查岗。
第二天，她会拿几张陈牧在酒局上睡着的照片给我看。
她劝我体谅男人在外打拼的不易。
那些照片，大概都是他们三个狂欢时随手拍下来糊弄我的。
“安姐，你看！到了到了！”
梁小雨突然尖叫了一声。
她拉着我加快了脚步。
巷子口的老槐树下，黑色的牧马人正打着双闪。
车灯穿透雨幕，照亮了积水。
随着我们走近，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一张化着全妆的脸露了出来。
杨雯手里捏着一颗板栗往嘴里送。
她看到伞下的梁小雨，立刻招手。
“小雨！快点快点，这雨下得跟天漏了一样。”
“你再不出来，陈牧都要冲进去背你了！”
梁小雨高声应了一句，拉着我往前小跑了两步。
“来啦表姐！”
“我刚在旅馆认识了个同路的姐姐，她老公不管她，我带她蹭个车！”
主驾驶的车门在这时被推开。
一把黑色雨伞探了出来。
陈牧穿着那件橙色冲锋衣迈步下车。
他裤腿高高挽起，手里拎着一双粉色的女士雨鞋。
因为车头挡着，加上雨伞压得很低，他没看清伞下的我。
他绕过车尾，踩着积水快步迎上来。
“宝贝，怎么没穿雨鞋就出来了，地上水多凉啊。”
“站着别动，我把鞋给你换上背你上车！”
副驾驶上的杨雯也探出半个身子。
她顺着梁小雨的手臂，朝我这边看过来。
“小雨，你这孩子就是心善，什么人都往车上带，万一......”
杨雯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嘴里那半颗板栗还没咽下去。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珠子瞪得老大。
与此同时，梁小雨把雨伞往上一抬。
“老公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可怜的安姐！”
遮挡视线的雨伞移开。
陈牧正弯腰准备放雨鞋，闻言抬起头。
车灯照在我的脸上。
陈牧脸上的笑容碎裂。
他手里的粉色雨鞋掉进泥水里，溅起一朵水花。
他的视线死死撞进我冰冷的眼眸里，整个人如遭雷击，僵死在暴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