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个般若,乔莺没想到的是,很快陆凝香和萧易水也要走了。
他们从望舒城离开没多久,陆凝香就接到了宗门的传信,她师父被人暗算重伤。
“抱歉阿莺妹妹,我师父现在危在旦夕,我必须回宗门一趟。”陆凝香攥紧传信玉符,指尖泛白。
乔莺握住她的手:“你快些回去,路上小心。别担心,你师父一定会没事的。你们神农门全都是天才医修药修,绝对能救治好你师父。”
陆凝香眼眶泛红,竭力不让眼泪落下:“嗯,一定会的。万幸我师姐传信来说,师父并无性命之虞。”
陆凝香连夜赶路,萧易水当然要和她一起。
满天星子之下,乔莺和岑韫玉站在小屋门前,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璀璨星河。
岑韫玉握紧她的手,十指交叉:“阿莺在想什么?”
乔莺用力回握:“我在想……这一次他们的结局或许会不同吧。”
岑韫玉幽幽笑了一声:“这一次的结局?莫非阿莺知道他们上一次的结局?”
乔莺朝他眨了下眼:“你猜。”
岑韫玉低头看着她狡黠生动的眉眼,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不猜。现在总算没人了,我只想好好和阿莺——”
乔莺睁大眼睛,捂住他的嘴巴:“邪祟,你能不能不要整日这么语出惊人。”
岑韫玉把她放到床榻上,榻上铺着的正是那床鸳鸯被。
被褥是艳丽的红色,乔莺坐在上面,衬得肤色更白,眉目也更娇。两颊绯红,杏眸水亮,满头乌发散开,漂亮得令人心旌摇曳。
岑韫玉捉住她的手,从掌心吻到掌根,一边吻一边用沙哑的声音诱哄:“今晚试试这床被子好不好?嗯?”
乔莺被吻得心尖发烫,对上他幽黑侵略的瞳孔,终究还是点了头。
岑韫玉满意笑了一声,迫不及待解开了她的衣裳,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摁在被褥上。
一夜旖旎,星光纠缠。
末了,岑韫玉用滚烫灼热的掌心抚摸乔莺的肚子:“阿莺今晚吃得好多。”
什么鬼话!
乔莺恼羞地拍开他的手,背过身去:“你再说胡话,三天禁止。”
岑韫玉笑得混不吝,语调却无辜:“我说的是饭,阿莺想到哪里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岑韫玉又笑了,侧身看着她光裸雪白的脊背上红梅点点,心情愉悦至极。
他又感受到什么,想了想,还是再次抱过去哄道:“阿莺,继续好不好?”
乔莺拒绝:“天马上就亮了。”
岑韫玉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那就在这里再停留一天。”
最后吗,乔莺还是拗不过他,由着他胡作为非。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也有点意犹未尽。
两人停留了三日,才终于勉勉强强踏上行程。
临行前,他们收到陆凝香的传信:“我师父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但宗门这边还有一些事。阿莺妹妹你们先好好玩,等我处理完修仙界的事,再到人间找你一起玩。”
传信末尾,陆凝香提到了另一件事:“我也是回来才听说,修仙界这里多了个‘神女教’。我原本以为是供奉阿莺妹妹你的,但好像不是如此。
关于你是神女的传闻渐渐变弱了,有人说什么‘真正的神女降世’。我现在也是一知半解,等我了解详情之后,再传信告知你。”
“神女教?”乔莺有些惊讶,挥手捏碎了传信。
岑韫玉问:“神女?不是阿莺,难道天外天还有其他神女降世?”
乔莺摇头:“我也不知道。神界我也就记得一个陵光一个神主,对其他神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但我的感觉告诉我,神女中除了我,似乎没有别人来人间了。”
“现在天柱崩塌,人界与神界通道断绝,无论是人上外天还是神下来,都非常困难。况且神下来还会被天道压制,除非和我一样想做一个普通凡人,否则谁这么闲呢。”
岑韫玉问:“阿莺对这个神女教难道不好奇吗?”
乔莺实话实说:“有点好奇,但也没那么好奇。既然不是供奉我的,我何必在意。”
岑韫玉笑道:“说得对,既然不是供奉阿莺的,那就没必要在意了。”
在他心里,神女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小鸟。
至于其他所谓的神……若出现,杀了便是。
两人御剑而行,一路往京城方向去。
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到京城,而是途径一座“平乐城”停下。
乔莺的理由是:“平乐城,这名字听着就富足欢乐,咱们去逛逛吧。”
岑韫玉自然应允。
城墙巍峨肃穆,城门上三个大字却已经斑驳脱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城门大敞着,却没有一个行人进出。
城门口本该有的守卫、小贩、往来车马,全都不见踪影。
路面覆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边缘处长满了齐膝的野草,从石缝里挤出来,在风里轻轻摇晃。
城墙上的旗帜破烂不堪,布条被风吹得卷了边,发出沙哑的声响。
城门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门板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的木纹,门缝里塞满了枯叶和蛛网。
整座城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没有人声,连风声都显得格外空旷。
乔莺站在城门口,见连只鸟都没有,眉心缓缓拧起:“什么平乐城,分明就是一座鬼城。”
她第一下就想起了鱼人村,以为这又是结界。
她抬手掐了个法诀,青金色的灵力向四周扩散,如水波一般覆盖过城墙上每一块砖石,又沿着街道向前延伸。
可灵力所及之处,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
不是结界。
乔莺收回灵力,神情更凝重了几分:“没有结界,没有阵法,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这座城的确是空了。”
岑韫玉的目光从城墙扫到街道尽头,又落回乔莺脸上:“一座这么大的城,居然空无一人。”
“不是空无一人,连只鸟都没有。”乔莺握紧惊昼的剑柄,朝城门内迈了一步
“这里可是靠近京城地方,属实有趣,咱们进去看看。”
两人穿过城门,走进主街。街道两侧的房屋一座挨着一座,白墙黑瓦,檐角飞翘,看得出曾经的繁盛。
如今那些门窗全都紧闭着,门板上落满了灰,有些门缝里还夹着没来得及取下的春联,红纸褪成了浅粉色,字迹模糊不清。
街边的货摊还留着,木架上的布匹已经发霉腐烂,陶罐倒在地上摔成碎片,铜钱散落在尘土里,被落叶盖住了一半。
整条街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所有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只是人不见了。
乔莺蹲下身,捡起一枚铜钱,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铜钱就是寻常同情,只不过边缘带着一点锈迹。
她把它放回原处,站起来,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
“每一扇门都没锁。”她说,“没有人,但是也没有尸体。”
岑韫玉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板应声而开,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门内是一个寻常的民居小院,晾衣绳上还挂着两件衣服,在风中晃动。
乔莺站在门口,看着这些景象,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座城的人不是搬家走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来了,他们来不及收拾就突然消失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呼唤,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贴在耳边说的。
“小莺——”
乔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飞向天空。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岑韫玉。”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小辛的声音?”
“翟辛?”岑韫玉也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几息。
夜风穿过空旷街巷,带起一阵呜咽声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听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