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没人告诉我,疯批反派是个亲亲怪全文免费阅读 > 第310章 平乐城(二)重复播放
  本以为会看见一场群鬼盛宴,下楼之后他们却发现,大堂里的所有人都是寻常凡人——
  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更不是鬼族。
  客栈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见到他们从楼梯上下来,抬头笑道:“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乔莺看着掌柜的脸,顿了下,故意道:“住店。不过我和我夫君已经住上了,白天的时候,掌柜的你不在,我们就自己去住了。”
  掌柜的笑容不变:“夫人可真会说笑。我不是一直在吗?我知道了,是小二招待你们的对吧?小二!”
  他招呼了一声,店小二马上赶来,看见乔莺和岑韫玉就说:“掌柜的,这两位的确是我招待的,二楼上房。”
  乔莺仔细观察店小二的微表情,笑眯眯的,看不出任何破绽。
  要么是他演技太好,要么就是在他的认知里确有其事。
  她又不动声色地引导道:“那我们付钱了吗?”
  店小二不假思索:“上房都是要付押金的呀,公子与夫人已经付过押金了。”
  乔莺朝他微微颔首:“好,多谢。”店小二又回到原位,掌柜继续拨算盘,仿佛一切再寻常不过。
  大堂里宾客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说地。
  靠窗那桌是两个读书人,布衣青衫、斯文儒雅,正在谈诗论道,面前是两碟小菜和一壶清酒。
  再往里是三个武林人士,身强体健,桌边倚着大刀长剑,桌上大碗大坛,吃得不亦乐乎。
  旁边坐着一对普通夫妻,衣着简朴,桌上却有荤有素,像是在庆祝什么。
  角落的白发老者独坐一隅,面前只有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边品边哼着小曲,惬意至极。
  两人从他们旁边经过,未曾惊动任何人,他们依然在做着自己的事。
  乔莺先一步走出客栈,来到长街上。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食物的香气、脂粉的甜腻、和人间烟火特有的温暖。
  “夫君,你可看出什么了吗?”她问。
  岑韫玉与她并肩而立:“并未,他们的确是普通凡人。”
  乔莺深吸一口气:“那就到街上看看吧。”
  长街比从窗口看更热闹。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从她面前经过,红彤彤的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衣,在灯笼光下闪闪发亮。
  乔莺买了两串,自己留一串,递给岑韫玉一串。
  岑韫玉低头看着那串红果,没有拒绝,接过来咬了一颗,酸得微微眯了一下眼,又继续吃第二颗。
  她笑了一下,又在一个花灯摊前停下。
  摊上挂满了各式灯笼,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纱面透光,烛火摇曳。
  她挑了一盏兔子灯,提着木柄,灯在夜风中轻轻转了一圈,投下一团暖融融的光。
  她侧头看向岑韫玉,灯影映在她脸上,柔和又明亮。
  “好看吗?”她问。
  岑韫玉没有看兔子灯,只看着她,笑了一下:“好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人流,经过杂耍艺人的摊子。一个瘦高的汉子正在喷火,火舌从嘴里窜出一丈高,引来一片叫好声。
  乔莺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又被人群裹着向前走。路边的馄饨摊冒着热气,锅里的水翻滚着,白雾在灯笼光里袅袅升腾。
  卖艺的小姑娘踩着高跷从人群中穿行而过,竹竿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条街都在呼吸。那些灯火、人声、香气、温度,一切都太过真实。
  乔莺提着兔子灯走在人群中,有一瞬间几乎忘了这是一座不该存在的城。
  她回头看了岑韫玉一眼。
  少年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黑衣被灯影染成暖色,猩红的发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直没有移开。
  她朝他笑了一下,他也笑了一下。
  两人又逛了一阵,买了几块桂花糕,看了一场皮影戏,沿着河岸走了小半圈。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乔莺蹲在河边,把兔子灯放在水面上,看它顺着水流慢慢漂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真好看。”她轻声说。
  岑韫玉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被火光映亮的侧脸:“阿莺想不想一直这样?”
  乔莺没有回头,但声音带着笑意:“当然,我们会一直这样。”
  月上中天时,他们回到了客栈。
  大堂里的客人已经散了大半,掌柜正打着哈欠准备关店门,小二在收拾碗筷。
  两人上了楼,推开房间的门,窗外依然灯火通明,笑声隐约可闻。
  乔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岑韫玉躺在她身侧,手臂揽着她的腰。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在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乔莺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明晃晃的,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走下床,推开窗,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长街空空荡荡。
  那些灯笼不见了,摊位不见了,人群不见了。只剩光秃秃的路面,和两边紧闭的门窗。
  乔莺的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
  晨风灌进来,带着露水的潮湿,吹动了窗台上积了一夜的灰。整座城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炊烟、人声、灯火,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条空无一人的长街,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岑韫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笑看着满街荒芜:“当真有趣至极,是不是啊,阿莺?”
  乔莺也笑了一声:“我们今晚,再去逛一次夜市。”
  夜里,乔莺又听到了动静。
  与昨夜如出一辙的喧闹声从楼下涌上来,人声、笑声、碗筷碰撞的声响,还有长街上隐隐传来的叫卖声。
  她睁开眼,没有惊讶,只是和岑韫玉一起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坐起身,披上外衣。
  “走,再去看看。”
  两人下楼时,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见到他们从楼梯上下来,他抬起头,笑容和昨夜分毫不差,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乔莺走到柜台前:“住店啊,掌柜的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和我夫君昨夜就住在这里。”
  掌柜的笑容不变,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照旧道:“我知道了,是小二招待你们的对吧?小二!”
  店小二马上赶来,看见乔莺和岑韫玉就说:“掌柜的,这两位的确是我招待的,二楼上房。”
  语气、语速、甚至抬手的方向都和昨夜如出一辙。
  乔莺盯着他的脸看了几息:“我们昨夜已经付过押金了,你忘了吗?”
  店小二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后半句,继续道:“上房都是要付押金的呀,公子与夫人已经付过押金了。”
  他笑眯眯的,说完就退回了原位。
  乔莺没有再追问。
  她走过大堂,目光扫过那些散坐的客人——
  靠窗的两个读书人正在谈诗论道,说的还是昨夜那一章。
  三个武林人士正对着满桌酒肉大声说笑,仰头灌酒的姿势和昨夜一模一样。
  那对夫妻依然相对而坐,桌上是同样的菜色。
  角落的白发老者端着酒杯哼着小曲,连曲调都没有变过。
  乔莺走出客栈,踏入长街。
  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从她面前经过,步伐节奏与昨夜相同。
  花灯摊前挂着的灯笼还是那些,卖灯的姑娘正弯腰整理一盏兔子灯——和乔莺昨夜买走的那盏一样。
  河岸上有人放河灯,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年轻人蹲在水边,把一盏莲花灯推入水中,又在同一刻抬头看了看对岸。
  整座城就像是被重复播放了一遍,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声笑、每一盏灯的明灭,都精准地复刻着昨夜的轨迹。
  乔莺站在长街中央,被人流裹着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岑韫玉。
  少年站在一盏灯笼下,红衣墨发,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暖色的光影。
  他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话。
  乔莺笑得意味深长:“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