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什么婚事?我们堂堂镇远侯府的大小姐,现在可是立了战功的女将军。”
  “怎么可能嫁给你一个没法修炼的残废?”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三年前,为了救柳如烟的命,我喝下了那杯带毒的茶,从此废了丹田。
  从那以后,侯夫人对我虽然表面客气,但骨子里早就透着嫌弃。
  出征前,柳如烟非要跟我交换庚帖。
  今天,我就是来把这庚帖拿回去的。
  福伯气得浑身发抖,上前理论,却被几个恶奴一把推开。
  就在这时,侯夫人冷着脸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陆渊,你今天来得正好。我侯府确实跟你陆家交换了庚帖,但那个人,不是你。”
  我皱紧了眉头。
  侯夫人虽然看不上我,但不至于拿婚约这种事开玩笑。
  见我不信,侯夫人冷笑一声。
  让下人拿出一份金色的庚帖扔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清楚了!”
  我低头扫了一眼,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庚帖上的八字和名字,赫然写着:陆锋。
  我死死握紧了轮椅的扶手,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
  我把装庚帖的匣子锁得死死的。
  除了我,整个陆府只有柳如烟知道钥匙在哪。
  唯一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我锁在保险柜里的婚书调包的。
  只有她!
  她一边在我面前装出情深义重的样子。
  一边却迫不及待地把婚约转移到了陆锋头上。
  把我这个曾顶着她未婚夫名头的男人,当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陆渊这废物还真不要脸,丹田都废了,还想死皮赖脸地扒着我们大小姐不放。”
  “就是,人家大小姐和陆锋将军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算个什么东西?”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
  恶毒的谩骂声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福伯急得红了眼,拼命想护着我。
  却被侯府的护卫一脚踹翻在地。
  我弯下腰去扶福伯,轮椅失去平衡。
  整个人狠狠栽倒在雪地里。
  额头磕在石阶上,鲜血瞬间糊住了眼睛。
  要是以前,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讨个说法。
  但现在,或许是忘忧丹起了效。
  心口的剧痛被一股诡异的麻木感取代。
  我居然觉得有点可笑。
  行,这庚帖我也不用退了。
  回到家,我用帕子随便擦了擦额头上的血,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件用千年玄铁打造的护心软甲。
  这是我为了柳如烟,熬了无数个日夜,一锤一锤亲手打磨出来的。
  以前,我把柳如烟看得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腿没废的时候,但凡京城里有谁敢拿她落难的身份嚼一句舌根。
  我提着长枪就能追着他们打穿半条街。
  哪怕被皇上廷杖打得皮开肉绽也绝不认错。
  为了哄她笑一笑,我大冬天能毫不犹豫地跳进刺骨的冰湖。
  只为去捞她不小心掉进水里的一根珠簪。
  腿废了之后,哪怕我只能像个废人一样瘫在轮椅上。
  也要拿刀死死抵着那些旁支叔伯的脖子。
  绝不许他们克扣她未来主母的半点吃穿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