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敬之望着眼前眼底泛红,却难掩雀跃的女儿。
  心底默默感慨。
  他就换了个时空,于他而言只过去了一个月,苏瑶就长这么大了。
  看起来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
  他声音温和,缓缓开口。
  “何同志神志还未稳定,依旧离不开人照看,目前的状态实在不适合长途奔波。”
  “我便继续托付小刘同志照看她。”
  他眼底满是为人父的细腻牵挂。
  “我之所以赶着大年初一过来,最主要的是担心你过完年不打招呼就坐长途绿皮火车赶去青海看我们。”
  “你怀着身孕,我不想让你折腾。”
  闻言,苏瑶心头一暖,鼻尖微酸。
  果然,爸爸依旧如此懂她。
  她昨夜才刚刚暗自打定主意,年后定要奔赴青海去跟他见面。
  他在千里之外都能猜到。
  她抬眸望着清瘦,精神尚可的父亲,眉眼温柔,轻声询问:“爸,那你这段时间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正好爸爸来华南岛了,方便她这几天每日用空间里的灵泉甘露给他调理身体。
  上次离开青海的时候,他还没苏醒,所以也没法给他喝灵泉,这次是个好机会。
  苏敬之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臂膀,淡然一笑。
  “放心吧,大多都养回来了。就是久病初愈,看着清瘦单薄了些,但是力气还是有的,其余的慢慢将养就彻底好了。”
  苏瑶轻轻点头,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随即侧身让出身后挺拔矜贵的男人,认真给父亲介绍。
  “爸,这是傅池砚,是我爱人。”
  苏敬之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去,落在傅池砚身上。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军装整洁端正,肩章熠熠生辉,眉眼沉稳冷峻,气度非凡。
  一眼望去便是位一身风骨的良人。
  他前些时日醒来,打听了苏瑶的近况。
  得知她嫁给了军区的师长。
  眼前的男人,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师长,能力肯定很强悍。
  他眼底瞬间漾开欣慰的笑意,满心都是由衷的满意。
  不过,至今他仍时常恍惚。
  在前一个时空,他的女儿还只是十二岁的半大孩童。
  不过转瞬光阴,跨越时空山海。
  昔日垂髫稚女,已然嫁得良人,安稳成家,如今更是怀着身孕,即将为人母。
  嫁女儿的心情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一时半刻还有些难以彻底适应。
  他轻声叹道:“没想到我家苏苏,竟有这般好机缘,嫁了如此稳重可靠的丈夫。”
  话音落,傅池砚身姿微倾,态度恭敬端正,对着苏敬之郑重问好。
  “爸,一路奔波辛苦,欢迎回家。”
  苏敬之温和颔首回应。
  “池砚,好孩子。”
  苏敬之突然想起,因为他的到来,苏瑶可能没法解释。
  毕竟这个世界,苏瑶也有父母。
  不过这个问题,他早就在心里预想过了。
  他不想给孩子找不必要的麻烦。
  并且他与苏瑶皆是异世而来,跨越时空的秘密绝不能对外人泄露半分。
  所以他早已提前摸清了原身经历,也了解了苏瑶原身在这个时空的过往。
  于是他认真看向苏瑶,低声叮嘱:“阿瑶,一会儿见到了你的家人,我们的关系暂且不宜公开。”
  闻言苏瑶有些不认同的摇头。
  “不行,爸,你是我爸爸,我不想藏着掖着,不能当面叫你爸。”
  虽然她不会当着大家道出她跟苏敬之的经历,那样听着太匪夷所思。
  不过叫他爸爸这件事她不会让步。
  至于如何解释她还没想好。
  苏敬之笑着摸了摸苏瑶的头顶。
  “不是不让你叫,我已经想好了说辞。”
  “你可以解释成我是你年少时在乡下的启蒙老师。”
  “就说你小时候,我去乡下任教帮助过你,并且你的知识都是我教的,还有你那个时候认我做了干爸。”
  他查过,恰好他的原身真去乡下做过支教。
  这也能跟苏瑶曾经说过的,她的本事是一名清北大学的老师教的,圆上。
  这样解释,滴水不漏。
  苏瑶轻轻弯眸,温柔开口:“好,我听您的。”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傅池砚,眼底坦荡又信任。
  “爸,但池砚不是外人。”
  她的意思是这些事无需隐瞒傅池砚。
  苏敬之颔首,他的确也没想瞒着女婿。
  傅池砚淡笑一下,低声开口。
  “爸,阿瑶,外面风大,我们先回家,屋里暖和。”
  苏敬之坦然点头应允。
  三人并肩朝着家属院深处走去。
  暖阳铺在脚下红砖路上,两侧红灯笼随风轻晃。
  一路上,苏瑶仿佛变回了小时候叽叽喳喳,黏着父亲的女孩。
  她侧头看着身侧的父亲,眉眼弯弯,轻声打趣。
  “爸,我如今长这么大了,您再次见到我,有没有一点点认不出我?”
  苏敬之慈爱地摇了摇头。
  “我的小苏苏长大了,爸爸也能认得出。”
  苏瑶感动地笑了笑,继续跟他聊起,上一世后来他不知道的那些经历。
  “爸,上一世在您和妈妈意外牺牲之后,爷爷奶奶照看到我高二也离开了我,后来我一个人撑了很多年。”
  “我一直谨记你们的教诲,从未松懈半分,努力读书,拼命向上。”
  “后来我顺利考上清北,继承你们毕生科研遗志,深耕航天深空,能量探测领域。
  一路苦读钻研,成为了华国最年轻的院士。”
  那个时候她就想过,要是有一天父亲知道她长大后取得的成就,肯定会为她骄傲吧?
  如今能亲口讲给他听,真好。
  “我毕生所求,就是用所学所长,报效家国,完成你们未尽的理想。”
  “可我刚毕业不久,研究出黑洞暗能量深空探测系统,报告还没来得及上交研究所,就遇上了车祸。”
  “一朝离世,睁眼便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八零年代。”
  她轻声诉说着前世的遭遇,诉说穿越时空的离奇际遇。
  “不过好在来了,我还能有机会跟您再次团聚。”
  一路缓步慢行,风声温柔,岁月静好。
  身旁傅池砚默默随行,安静聆听,眼底满是心疼与怜惜。
  原来他的小姑娘,独自扛了这么多。
  原来跨越时空的圆满,背后是她无人知晓的颠沛与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