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和傅池砚从苏市归来,她的肚子便明显的一日比一日硕大圆润。
华南岛的春末的海风悠悠掠过军区家属院的红砖院墙,拂过院中的木棉树。
树枝抽出鲜嫩的新叶,满目皆是生机盎然的模样。
距离苏瑶的预产期仅剩一个月的时间。
旁人怀胎十月,身形臃肿富态。
可苏瑶身体依旧纤瘦,单薄的身板硬生生撑起了偌大的孕肚,看着格外突兀,也特别让人担忧。
这段时日,傅池砚推掉了所有额外工作,将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守着她,细致入微地照料她。
清晨天刚微亮,他便起身熬制温补的早饭。
正午阳光最盛时,他会提前搬好躺椅,摆好软垫,让她舒舒服服晒太阳。
夜里更是时时警醒,只要她翻身一动,便会立刻醒来,小心翼翼帮她托着腰腹,缓解孕晚期的酸胀疲惫。
苏瑶自从回到华南岛日子就过得安逸,却也单调得令人发闷。
她每日的日常,不过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吹吹海风。
闲得无聊时,偶尔可以去干休所陪陪奶奶,解解闷。
除此之外,哪也去不了。
她想去食品厂转转,还有新建的卫生巾厂看看生产进度。
但傅池砚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温柔却态度坚定地说,厂区机器运转杂乱,万一有人冲撞到她,后果不堪设想。
王红华、林杏她们,也全都把她当成易碎的珍宝,半点不敢让她踏进厂里半步。
苏瑶见众人紧张担忧的模样,心里暖意融融,也不愿让大家为自己担惊受怕,便彻底歇了去厂区的心思。
可日复一日被困在一方小小的家属院里,实在太过枯燥乏味。
这天午后,春日暖阳洒落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暖洋洋的晒得人浑身慵懒。
苏瑶躺在藤编躺椅上,后背垫着厚厚的棉垫,微微托着沉重的孕肚,以此缓解腰腹持续传来的坠胀感。
她闭着双眼,看似闭目养神,心底却早已闷得快要发霉。
晒太阳固然舒服,能暖身休憩。
可终究治标不治本,解不了心底的烦闷。
前些日子,苏市林家有琐事的时候,林琛或是几位族老,偶尔还会打电话过来,请示她的意见。
自从众人得知她即将临盆,需要安心静养后,便再也没有一通电话打过来叨扰。
日子一下子彻底清静下来,无事可忙,反倒让苏瑶越发无所适从,整日闲得百无聊赖。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隆起的肚皮,感受着腹中小家伙们偶尔轻轻的胎动,心头柔软。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生怕惊扰了院中休憩的人。
苏瑶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立刻睁开了澄澈的眼眸。
双手撑在躺椅两侧,微微用力想要坐起身。
孕肚太过沉重,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略显吃力,眉眼间却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池砚,你回来了?”
傅池砚刚结束一上午的工作,修长挺拔的身形立在春光里。
手中拎着一块用油纸仔细包裹好的新鲜排骨,是他特意去供销社买回来的。
他刚刚见她静静躺着,以为她睡着了。
特意放轻了所有动作,打算悄悄进屋,不扰她歇息。
见她睁眼看来,他墨黑的眼眸瞬间盛满温柔,微微颔首。
“嗯,阿瑶,我回来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苏瑶轻轻摇了摇头,粉嫩的小嘴微微抿着,抬眸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满是百无聊赖的慵懒。
“没有,我根本就没睡着。
天天在家躺着,除了晒太阳就是发呆,哪里还有那么多觉可以睡。”
这些日子,她几乎寸步不离家属院,看遍了院里的花开花落。
走熟了每一寸石板路,日子单调得重复,实在让人憋闷。
傅池砚缓步走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温柔的阴影笼罩着她。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抚过她柔软乌黑的发丝,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他知晓孕晚期本就心绪敏感,容易烦躁,日日被困在小院里,换做是谁都会憋得难受。
于是他放软了语调,柔声轻哄。
“我知道你在家待久了太无聊,委屈我的阿瑶了。
这样,下午我把手头所有事都推了,专门带你去镇上逛逛,散散心。”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阳,瞬间刺破了苏瑶心底积攒多日的阴霾。
她原本黯淡慵懒的眼眸骤然一亮,亮晶晶地望着傅池砚。
“真的吗?你真的带我去镇上?”
她已经太久没有出门透气了。
整日困在小院里,早就向往外面热闹鲜活的烟火气了。
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心头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她瞬间鲜活明媚的模样,傅池砚唇角扬起一抹温柔宠溺的笑意。
他抬手晃了晃手中新鲜的排骨,耐心和她商量。
“当然是真的。
不过要等我先做完午饭,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一听还要在家吃饭,苏瑶连忙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拽住傅池砚结实的手腕都轻轻摇晃着,软糯地撒娇。
“不要,我今天不想吃糖醋排骨。我们现在就出去好不好?我们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吃吧?”
她微微嘟着嘴,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抱怨。
“天天在家吃,我都吃腻啦,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此刻的她也不知是孕晚期或是在傅池砚面前的缘故,看起来一点没有以前的从容淡定,反倒像个小孩子一般鲜活可爱。
傅池砚看着她撒娇耍赖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故意低垂下眼眸,淡淡开口逗她。
“怎么,阿瑶这是吃腻了我做的菜,不再喜欢我做的饭了?”
苏瑶立刻慌张地吐了吐粉嫩的舌尖,乌黑的眼眸滴溜溜转着,连忙抬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认真解释。
“才没有,我最喜欢吃你做的饭菜了。”
“只是再好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呀。
我就是想换换口味,尝尝国营饭店的大锅菜,好久没吃过外面的饭菜了嘛。”
看着她娇嗔的小模样,傅池砚再也绷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胸腔震动,满是极致的宠溺。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
“好,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两分钟,我把排骨拿回屋里放好,我们立刻就去镇上。”
苏瑶闻言,瞬间喜笑颜开,立刻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乖乖靠在躺椅软垫上,乖巧地点了点头。
眼底的烦闷一扫而空,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出门的欢喜。
连腹中小家伙们都像是感知到了妈妈的愉悦,轻轻胎动了两下,格外乖巧。
春日的风温柔拂过庭院,吹动枝叶沙沙作响,暖阳洒落一身温柔。
苏瑶静静靠在躺椅上,望着屋前忙碌的挺拔身影,心头填满了安稳与幸福。
怀胎辛苦,身子笨重酸胀,日日静养枯燥乏味,可好在身边始终有傅池砚无微不至的陪伴与偏爱。
从朝夕三餐的悉心照料,到事事迁就的温柔纵容。
他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全都给了她一人。
短短片刻,傅池砚便收拾妥当走出屋子。
他走到躺椅旁,微微俯身,小心翼翼伸手揽住她的腰腹,动作轻柔稳妥。
“慢点起来,别急,我扶着你。”
苏瑶顺势起身,依靠在他温暖结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草木皂角气息,心底暖意融融。
憋闷了许久的日子终于得以解脱。
今日有心上人相伴,出门踏春散心,于她而言,便是孕晚期最安稳幸福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