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
程薇嘀嘀咕咕的，一句话都回答不出来。
陆淮之的表情逐渐难看，他本就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是在自己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想到她刚才对祁颜说的那些话，陆淮之后知后觉，眉宇间也染上了怒气。
“你不是说自己很了解这些吗？”
程薇眼神躲闪，“是很清楚的，但是我又不是作画的，这些问题，问得太详细了……”
祁颜瞧着那幅画，开口将方意燃所问的问题全都回答了一遍。
陆淮之眼中的惊讶越来越多，直到整个眼睛都放不下欣赏了。
“祁颜，你竟然知道这么多画技吗？”
陆淮之忍不住为她鼓掌。
祁颜抬眸，“下面有写。”
几人这才发现整幅画作下面都有着一小行的批注，上面写满了关于画作的详细解释，程薇气得脸都歪了，“祁颜，你视力可真不错。”
她轻蔑一笑，“谢谢夸奖。”
“就算我眼神不好使，也不会喜欢说胡话的。”
“你！”
程薇被她讽刺得整个人都仿佛要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想骂又憋了回去，她的余光里满是陆淮之阴冷的眼神。
“颜颜，你别这样说嘛，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程薇可怜兮兮地低下头，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着，整个画室有不少人都转头看着他们，气氛尴尬。
祁颜可不想在这个地方丢人，转头就走了。
程薇可怜兮兮地抓住了陆淮之的袖子，摇晃着，“陆先生……你能不能帮我跟颜颜说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陆淮之叹息一声，“以后别不懂装懂了，让颜颜以为你在针对她。”
“好！”
程薇擦干净眼泪，用力地点点头。
方意燃看着这一幕，嘴角都要朝上天去了，走到祁颜身边示意她看过去。
“这就是追你的男人，档次真低，连这种绿茶都辨别不出来。”方意燃毫不费力地讽刺道，祁颜眼睛都不抬，“我心中无他，与我无关。”
方意燃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接下来的艺术展，程薇显得格外安分，也没敢再作妖了，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淮之的身边，小声地跟他讨论着这些画作，时不时地发出几句笑声，一副娇柔妩媚的样子。
陆淮之的一颗心都悬在祁颜身上，可每次想过去，就有方意燃挡在中间，半点接近的机会也没有。
“颜颜逛了这么久，肯定是口渴了。”程薇自告奋勇地拿来了果汁，笑着道，“我过去递给她。”
“还是我去吧。”
陆淮之正愁找不到靠近的机会，程薇却摇了摇头，“我去吧，刚才颜颜误会我了，正好给我一个可以道歉的机会，这样才能更好地为陆先生说情呢。”
陆淮之手指一顿，也就这么犹豫的一瞬间，程薇已经端着果汁朝着祁颜的方向去了。
“颜颜，喝果汁了。”程薇朝着祁颜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讨好笑容，伸手把果汁递到她面前，祁颜压根懒得接，转头就要走，她却突然一个往前扑的动作。
手指一翻，整杯果汁都撒在了祁颜的裙子上面。
原本白色的衣裙，现在已经惨不忍睹了。
祁颜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阴冷无比地盯着她。
程薇吓得尖叫一声，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手抖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给你擦干净，你别生气！”
程薇连忙蹲下身，作势就要给祁颜擦干净，陆淮之看到这边的局面，也急忙走了过来。
祁颜拿起剩下的那杯果汁，从她的头顶，全部淋下！
程薇被她泼得满头全是果汁，整个人都懵了，她没想到，祁颜这贱人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她，就在陆淮之的面前！
不过，这也给了她一个最好的机会。
程薇短暂失神后，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颜颜，我真是不小心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这是我好不容易攒钱买的裙子啊……”
陆淮之一来，就听到了这样的哭诉，又看到程薇那一副跟落汤鸡样的惨状，下意识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薇娇滴滴地扑进了陆淮之的怀抱，哭得泣不成声，“呜呜，陆先生，我是来给颜颜道歉的，可是不小心洒了果汁在她裙子上面，她就，她就，……”
后面的话仿佛没力气说下去了一般，程薇哭死在陆淮之的身上，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饶是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心动。
陆淮之看看祁颜裙子上面不多的果汁，再看程薇的样子，顿时有些不忍心。
“祁颜，她怎么说也是你的朋友，也不是故意的，你又是何必……”
话音未落，祁颜冷笑一声。
“先前以为陆先生心思澄澈，我们能成为朋友，也是一桩幸事，现在看来，陆先生……罢了。”祁颜已经懒得再继续说下去，她提起裙摆，转头走开。
陆淮之连忙想去追，却被程薇给绊住了脚步，“我不敢去清洗，陆先生，求求你……”
他不知不觉地就犹豫了。
方意燃眼眸里满是轻蔑的嘲讽，“你还真是大爱无疆呢。”
新的裙子送了过来，方意燃站在洗手间外，让她进去换上。
“不开心？”他看着祁颜的脸色，伸手想给她擦擦裙子上面的果汁，她却伸手在上面扯了一下，那裙子瞬间破开了，完全不能穿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
祁颜微微一笑，“能用一件小事看清一个人是不是值得交往，这不是很好吗？”
方意燃也笑了起来，眼神里甚是满意，“你能这么想就好。”
目送祁颜进去，他方才离开，转头看向总助道，“不是说有个会议吗？”
总助一愣，“方先生不是说，会议不重要，什么时候都可以开吗？
方意燃瞪了他一眼，“先去开会，晚点陪她吃饭，叫人给她带句话。”
“是。”
总助不敢多言，连忙答应了。
洗手间里，祁颜换上了新的裙子，对着镜子补上了口红，而门口也被人打开了，露出来的正是程薇的那张脸，正带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