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祁颜就知道这块地皮的去向了。
竞标成功的那天，栾澄兴奋到直接冲去会场找了还在工作的她。
“颜颜，你知道吗？这块地皮真的变成我的了，那西城陈家气得脸都歪了，没用，照样还是我的！”
栾澄脸上带着深深的陶醉，“都是颜颜你能干，小叔才把地皮给了我。”
祁颜冷冷一笑，看着栾澄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不过，陷入喜悦的他，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那么烂的计划，方意燃又怎么可能同意，其中必有诈。
她当然不会戳破沾沾自喜的栾澄，反而笑着鼓励道，“我也没什么功劳，还是你的计划好，方先生才能看中，这可多亏了你自己才是。”
栾澄被她夸得美滋滋的，更是一阵欣喜，“颜颜真是会说话，我那度假村项目，我也觉得优秀，一看就是一个能挣大钱的项目！”
祁颜差点笑出声来，连连点头。
“这项目一定可以成功的，阿澄，你可要加油做哦。”她笑容温柔婉约，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在为栾澄着想一般。
栾澄感动得不行，想要伸手抱住她。
祁颜不动声色地躲了一下，装作没看见。
不过，栾澄还是沉浸在喜悦之中，对她更是千依百顺了不知多少。
临走前，祁颜听见他给栾父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要把所有钱都拿出来做度假村的意思。
祁颜淡淡地笑了。
栾父为人谨慎，虽然也没多少脑子，但也够用。
这笔钱……也不知道到底会花出去多少呢？
祁颜默默在心底祈祷了一下一定要有坏消息发生，转身蹲下，鉴定完最后一套珠宝。
她抓紧时间换上便装，快速去了咖啡厅，包间里，她搅拌着咖啡，左等右等，也等不来即将出现的人。
直到第二个小时，祁颜打着哈欠，包厢的门口处才慢悠悠地进来一个男人，正是珠宝商，王禹。
祁颜坐直身体，笑容满面地看着他，“王先生，您好，我是祁行之的女儿，祁颜。”
她上来就表明了身份。
“我知道你。”
“你是方先生身边的大红人嘛，是个做生意的都知道。”
王禹装作没听清楚祁颜前面自我介绍的前缀，反而故意扯开了话题。
“王先生，我的父亲曾经跟您对接过一个项目……”祁颜话音未落。
王禹客气微笑，坐下后呷了一口咖啡，“都快凉了，看来你等了很久，公司临时有事耽误了，祁小姐不会介意吧？”
祁颜连忙摇头，“我这就让人给您换一杯。”
“不了。”王禹摇了摇头，脸上满满都是距离感，“等会我还有个会议，再上一杯，就浪费了。”
祁颜笑容一僵。
她调整心情，并不在表面上露出来，仍旧是一派和气。
“我父亲最后一次与您合作，您还记得那个项目的细节吗？”
她不打算再继续寒暄，既然是块硬钉子，也没必要软着碰了。
王禹似乎没想到祁颜这么快就开门见山，愕然后神色日常，“生意上的事，都是机密，不好透露的。”
“可是，我不是外人，我父亲的事情，我也想知道一二。”祁颜有些焦急，“更何况这个项目已经结束了，我……”
“诶。”
王禹叹息一声，“既然都说是生意上的事了，小孩子知道也不好，这和项目是不是结束了无关。不瞒你说，我家里也有个小女儿，难道我还要把之前所有完成过的项目，全都告诉她吗？”
祁颜深吸一口气，“敢问您的女儿今年几岁？”
“八岁。”
王禹微笑。
祁颜感觉气得心脏都疼了一下，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
“王先生，我父亲已经过世了，我没有想要偷窃信息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想要……”
想要为父亲复仇，想要知道项目所有的细节，想要了解父亲生前最后一刻，他在想什么。
会是失败的项目吗？还是害他的人，还是妈妈和她。
祁颜眼眶都红了。
王禹完全没有动摇的意思，不过就是安慰地朝着她露出一个笑容，“祁小姐，你的难处我很了解，我也知道你的迫切，但珠宝行业错综复杂，我每天接触的顾客成千上万，我真心不记得那么多了。”
这不过才过去一个月都不到！
而且，他接触那么多人，过世的又有几个，自杀的又有几个！
正当祁颜要回答的时候，王禹突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我的会议时间到了，祁小姐，下次见到方先生，帮我替他带句好。”
说罢，匆匆离开。
祁颜看着面前褐色的液体发着呆，眼泪无声地流淌了下来。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王禹明明根本不想见她，却还是来了。
随身的背包里，放在拉链的最内层，祁颜翻出照片。
父亲的笑容总是带着温暖，祁颜看了不知多久。
如果爸爸可以一直这样笑着，就好了。
她不愿让爸爸在地下都不能安宁。
她收起照片，同时也收起了眼泪。站起身来，祁颜朝着方意燃的公司而去。
她如今出入这里已经成为了人尽皆知的事情，前台没有半点阻拦，反而还亲自为她按好了电梯。
祁颜对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恍若未闻，她早就习惯了。
方意燃在开会，她就坐在办公室等着。
咖啡店里等我办公室等，祁颜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直到身边有个声音响起，她才一激灵地睁开眼睛。
“这又不是床，换个地方睡。”
方意燃声音沙哑，显然也有疲惫，祁颜连忙坐起来，“方先生，那我们回家一起睡吧。”
“咳咳，咳咳。”
旁边传来几声尴尬的咳嗽声，祁颜迷迷糊糊地瞪大眼睛，这才发现方意燃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高管散开，显然是刚刚开完会。
她不由得大囧，脸皮再厚也支撑不住。
方意燃似笑非笑，“不行，不能跟你睡，我要加班。”
祁颜很同情，身为总裁，竟然还要加班到半夜。
知道她有事，方意燃转头进了私人办公室，“进来吧。”
终于可以说了，祁颜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噼里啪啦地倒了起来。
她心里满满都是愤怒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