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意燃大言不惭,祁颜羞得不行,“可是他听得见呀。”
  看他依旧无动于衷,祁颜无奈地抿了一小口酒,正换上他的脖子,要把红唇送上去的时候,方意燃突然抬了抬手。
  那人的头套瞬间被摘了下来,正充满恐惧地看着他们。
  祁颜看过去,身体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是赵熙。
  那个跟在祁行之身边多年的赵熙。
  她当然认识这张脸,而赵熙也同样知道这个昔日好友女儿的容貌,此时看她和方意燃的动作姿势,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祁颜咽下了红酒,扭过身体,眼神一点点染上了怨恨。
  “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
  方意燃自己喝了一口酒,懒洋洋地开口。
  赵熙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又用力摇头,“方总,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从未和方氏有什么商业往来……”
  下一句话,他就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保镖高高举起手中的棍子,一脚踩在赵熙的手臂上,照着他的五个手指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赵熙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足以压过KTV的音乐喧嚣。
  祁颜冷冷地盯着此人。
  保镖继续砸,第二下,第三下……
  赵熙的手指溢出鲜血,浸染地板,像一朵绽放开的玫瑰。
  直到方意燃品完了口中的半杯红酒,赵熙终于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
  “我……当时,祁氏就快要破产了,我想着我也是在这里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祁颜听不得这些,她心头窝藏着火气,径直站起,却被方意燃拉住。
  “你卷走昔日好友的救命钱,这件事不需要再重复一遍了。”他阴冷的眸子不带一丝丝感情,“直接说,你是谁的人。”
  赵熙知道今日是绝对没有办法再继续瞒下去了。
  他战战兢兢地看了身旁的保镖一眼,手指已经全断,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栾……栾澄。”
  两个字,很简单,也很震撼人心。
  祁颜呆呆地听着,心中那个猜想被证实,她的第一反应不再是伤心,而是仇恨。
  她再也忍不住,狠狠地给了赵熙一脚。
  “我父亲对你那么好,你吃里扒外,不忠不义。”她咬牙切齿,在他脸上狠狠地淬了一口唾沫,却犹自不解气。
  赵熙被推了下去,几分钟,地上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滩血迹。
  “他,我会看押起来,也算是一个人证。”
  方意燃开口,“现在缺的,是物证。”
  祁颜眼里的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确定是栾澄,祁颜可笑地弯起了嘴角。
  那时候,她应该还是全心全意爱着他的时候吧,可他早已想好了如何让祁家更快地破产,早就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滚上了床。
  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不过一朝笑话罢了。
  修长的手指按着酒杯递到她的面前,祁颜呆滞地抬起脑袋,男人端着一杯酒,“喝一点。”
  她乖巧接过,一口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里面已经换成了清甜的梅子酒。
  甜香沁人心,逐渐地,祁颜的心态也一点点好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住方意燃的袖子。
  “方先生,谢谢你。”
  方意燃微微挑眉,将她带出KTV,上了车,去了他的住处。
  祁颜还是第一次到他的私人住宅,三开门的大别墅空旷奢侈,却透着一股冷清。
  佣人很多,但大多不言语。
  祁颜换下身上的衣服,独自进了卧室,佣人早已备好了睡袍和洗漱用品,几个人站在外面,等着她洗完。
  她出来后,他们一齐而上,为她接走了手里的脏衣物,又亲自给她梳头擦精油。
  祁颜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伺候。
  在祁家的时候,佣人只会照顾最基本的,这些需要自己动手的,他们也不愿意让外人触碰。
  而现在,祁家没了,她反倒享受起这样的奢侈来了。
  祁颜叹息,轻轻地摇了摇手,“我自己来吧。”
  长发散落在后,墨色泼在背后一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发香。
  祁颜独自坐在床边,直到方意燃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
  “在想什么?”
  看出她闷闷不乐,方意燃故意,“别是在想你的前夫哥吧。”
  她正独自悲伤,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不由得笑出声来。
  “方先生,我的眼睛瞎过一回就够了。”
  祁颜弯唇,眼中满满都是不屑,“栾澄……我会叫他付出代价的。”
  她眼里迸发的滔天恨意,和平日里刻意在他面前装出来的小意温柔,完全不同。
  方意燃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在她身上嗅了一下,“竟然在我面前聊那个野男人,祁颜,你胆子很大嘛。”
  脖子传来的触感痒痒的,祁颜想躲,却被他大手一把抓住手臂,两只手被禁锢在身后。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逐渐辗转地吻住她的唇。
  “证据的事不着急,栾澄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我的地皮,这是个给教训的好机会。”
  接吻间,他口中含糊不清,可祁颜还是听清楚了。
  她心下微微一动,两只双眸刚要睁开,却被他的手一把遮住,“好好报答我。”
  祁颜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更加热情地回应这个吻。
  一夜旖旎。
  ——
  “五个亿?开什么玩笑?!”
  栾澄对着合同书,震惊地看着上面的数字,他揉揉眼睛,终于重复了最后一遍。
  方意燃身边的助理十分不耐烦。
  “栾先生,当初竞标是您自己参与的,这是地皮,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店面,这个数字,不也是正常的吗?”
  栾澄一噎。
  他当然知道,那块地皮本就价值不菲,想过很贵,没想到会这么贵。
  “看来栾先生有些困难,没关系,城南陈家倒是可以随时付清的。”助理冷冷道,“栾先生还是好好思考一下吧。”
  这句话无异于是加重了栾澄的好胜之心。
  他一把抓住助理的手,对方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他也只好悻悻地挪开。
  这是好不容易争来的地皮,要不是凭借着祁颜的那些帮忙,他恐怕连资格都没有。
  他们栾家还等着靠着地皮一步登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