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颜眼底积蓄着一层薄薄的泪雾,看得医生心软不已,他锤着自己的胸口朗声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救出去!”
  来时,医生就被这里富丽堂皇的一切所惊愕,何况他也是在z市长大的,自然是知道路铭古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但他看到祁颜被折磨得这样,心中只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帮助之意。
  祁颜感激的看着他,轻声嘱咐道,“您一定要注意安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我叫陆礼。”
  陆礼留下了很多的药物,都是治疗她腿上的伤,却又不会伤及孩子的药,“你的情况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给救出去的。”
  他信誓旦旦,留给祁颜一个坚决的背影。
  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愿意这么帮她。
  祁颜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地湿润了,她动容地看着那抹离去的背影。
  陆礼从原来的密道出去,还是被蒙上了眼睛,他靠在窗户边上,偷偷摸摸地伸手去撩自己眼睛上的布,想要透进一点光亮来。
  “你知道想窥探这里的人都去了哪里吗?”
  一道冰冷的女声,吓得陆礼手指狠狠一抖,他飞快地放下了自己的手,安静乖巧,不敢再动了。
  嫣儿冷笑的看着他,一把扯下了盖着他眼睛的布。
  陆礼这才发现,这辆车上没有来时候的那么多人,现在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面面相觑。
  “你是来帮我的吗?”陆礼迫不及待地问道,“也是来帮祁小姐的,否则你不会单独把我带出去了。”
  “还不算太蠢。”
  嫣儿抱着两只手臂,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就凭你一个小小医生也想救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当然知道。”
  陆礼别开眼睛,眼底却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恨意来,他咬牙切齿道,“每年从这里送出去我们医院诊治的那些病人,没有上千也有八百了,全都是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而去给他们看病的医生,也全都签了协议,我只是一个远远看着的医生,都觉得无比可怕!”
  嫣儿一震,没想到陆礼知道的竟然这么多。
  她当然知道,被送去医院的那些病人,全都是路铭古一时兴致来了,故意虐打的,随后把他们医好了,继续再折磨下去。
  “你有心也是无力,否则,就你刚才的那个动作,足够你死上一百回了。”嫣儿不屑道,“没有金刚钻就别拦这瓷器活了,别没救出她,你自己死在这里了。”
  陆礼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却很快变为了坚定之色。
  “您能把我带到这里,说明您也不忍心看着祁小姐这样被折辱。”
  “就当我求求您,帮帮她吧!”
  嫣儿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良久才道,“我会帮你给她的丈夫传递消息的,回去以后你老实呆着,别走漏了风声,更加不许暴露我!”
  “好。”陆礼很是高兴,千恩万谢。
  送走了他,嫣儿看着这个傻子脸上带着的喜悦,不由得轻蔑地弯起了嘴角。
  “还真是个十足的蠢货呢。”
  祁颜想自救,才让这个医生去告诉方意燃,的确,只要他能出去,十有八九可以找到方意燃,告诉他来时的路。
  而现在,她刻意选择了另外一条更加隐蔽的道路,陆礼绝对不可能记下来,同时,他也会听信自己的,乖乖地等着。
  她要将祁颜生的期望,全都放到自己的手上。
  “人呢?”
  路铭古盯着面前跪着的嫣儿,表情很是难看,嫣儿连忙低头,眼中闪烁着泪光,轻轻摇头道,“我把他从另外的路送走了,他绝对不可能知道来时的路的!他也是个可怜的,主人,你就放过他吧!”
  路铭古的脸色极其难看。
  “你的意思是说,你违抗了我的命令,没有做了他,反而还想说服我让他逃跑?!”
  嫣儿扑通一声趴了下去,用力的磕了一个响头,泪眼朦胧的恳求道,“主人这些年手上染了太多的血了,嫣儿都是为主人着想啊,努力帮您减轻了罪孽,这样不好吗……”
  她话音未落,身上却重重地挨了一鞭子,嫣儿疼得倒抽冷气,说不下去了,匍匐在地,泪水一滴滴地砸在了地上。
  路铭古嗤笑一声,“好一个替我着想啊,还真是我的好奴婢,都当家做主到我的头上来了。”
  “既然你这么心疼他,就把他本该受过的,也替了吧。”
  他将手中的酒尽数倒在了鞭子上面,又照着刚才的伤口,狠狠地来上了一鞭。
  嫣儿疼得几欲昏死过去,她躺在地上,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下来,积成了一片血泊,而路铭古眼里没有半点的心软。
  “啪啪啪!”
  又是三下鞭子下去,嫣儿彻底地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路铭古出了口气,这才堪堪放过了她。
  入夜。
  嫣儿被抬到了她的房间,伤口简单的包扎过,她也醒了过来,眼睛里呆滞无神,祁颜轻轻推门而入,给她送了一份晚餐。
  “也轮到你给我送饭的时候了。”嫣儿苦笑一声,看着她轻轻摇头道。
  “这是我自己的晚餐。”祁颜给她一勺勺地喂着饭,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得叹息道,“谢谢你,这样帮我,让陆礼出去……”
  祁颜一开始就没想过能瞒着路铭古这个消息,果然还是让他知道了,却被嫣儿掩护了,她这一身伤,完全可以说是为自己所受的,因此祁颜满心愧疚。
  嫣儿眼底略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摇摇头,大言不惭道,“你出去了,才能帮我也出去嘛,是我谢谢你才对啊。”
  两人相视一笑,祁颜真心实意的照顾了她一个晚上,嫣儿的伤口也好了不少,甚至本来鲜血淋漓的样子也有所减轻。
  祁颜感叹于她恢复的速度,一边让人给路铭古递话,声称自己愿意侍寝了。
  路铭古不喜欢太过主动的女人,更何况他脑子里面的阴影还没有散去,祁颜越是这样要求,他就越是厌恶,干脆把她晾在房间里面不去管了。
  一来二去,女佣们也开始承认祁颜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