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忌到母女两人可能还有体己话要说,冉玲贴心地走了出去,将屋子里安静的空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祁颜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抱着她瘦削的身躯,江云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你父亲蒙难的时候,你都没有瘦成这样。”江云泪如雨下,抚摸着女儿的脸,“都怪我,是我没用,害你要独自一人面对这些,还被那些歹人……”
  她说不下去了,想到祁颜在地下室的那些遭遇,江云心痛如刀绞。
  “没事的,我都出来了,妈妈。”祁颜努力笑起来,“而且还抓回了余沁,她就是害死爸爸的凶手,妈,我真的做到了,我可以为爸爸洗刷冤屈了!”
  江云哭得稀里哗啦,又哭又笑。
  直到依偎了许久,两人才平静下来。
  看着祁颜还没有完全隆起来的肚子,江云的眼里却是数不尽的担忧,“颜颜,这孩子,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方意燃吗?”
  祁颜一愣,思索过后却还是摇了摇头,“我还不清楚……他的心意。我知道他把我救出来,也知道他待我的好,可我的身份,毕竟与他有云泥之别。即使父亲已经不再是奸商的身份,可我也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大小姐身份了。”
  “我并不自轻自贱。但我不知道他的心意如何。”
  “如果这孩子注定没有父亲,那我也不知道,是否该将他生出来,这样,是不是有些自私?”
  江云也沉默了,她无法给祁颜一个肯定的答案,只好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道,“如果他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这个孩子当然要生。如果不是,颜颜,我也不愿意你有个拖累,这是我的私心。妈妈更希望你还能当个小女孩,你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
  祁颜轻轻点头,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却也陷入了沉思。
  她在翌日的牢狱里见到了余沁。
  此时的祁颜已经可以勉强走路,但治疗尚在进行,方意燃不放心,还是让佣人推着轮椅。
  余沁一身囚服,头发随便绑了盘在耳朵后面,她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灰败之色,哪里还有平日里嚣张的样子。
  就连在别墅里面的趋炎附势也不再演了。
  此刻看见祁颜和方意燃的脸,她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贱人!还有你,方意燃!你们都不得好死!”
  祁颜无视她的诅咒,冷冷道,“如今知道自己逃无可逃,就破罐子破摔了,也对,这才是你的风格啊。”
  “当初忘了你这个贱人,否则弄死你爸的时候,就应该捎带上你才对!”余沁眼中淬出毒意,“你个祸害!怎么不跟你爸一起死了才好?没用的东西,自己输给了我,还说什么复仇,明明就是工作能力不如我,扯那么多干什么。”
  原来她认为的暗算陷害,在她眼里,竟然只是工作能力?
  “你的确很有作为商人的潜质。论起手段和不要脸的下作,那我父亲的确是不如你。”祁颜勾起嘴角,“不过呢,你的那些商业成就,现在已经变成了现金,都用来补偿曾经在你这里的员工之物了,怎么样,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
  余沁尖叫一声。
  她贪财如命,那些守着都不舍得花的钱,竟然被祁颜给了曾经那些挣钱的工具!
  她此时已经恨不得杀了祁颜,“那些贱民凭什么拿我的钱?祁颜,你怎么这么歹毒?”
  祁颜懒得理会她放的狠话,只是想宣布审判结果一般,告诉她道,“明日,你就会被收押,十日后开庭,以后,那些东西如何,和你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而你,只会待在这里,一辈子都出不去。”祁颜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清晰地从余沁的眼里看到了惊惧。
  祁颜只觉得心头快活无比。
  “将她带回去。”
  方意燃看了一眼钻表,回去给她推了轮椅,“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男人满眼都是温柔,就这么带着祁颜离去,看得余沁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她咆哮的声音仍在后面,但两人完全都不会去在意了。
  “我还以为,你会辱骂她,”方意燃牵起她的手,温声道,“面对仇人,你似乎比以前平静了。”
  “她得到审判就是最好的惩罚。”
  祁颜笑笑,“骂她,是教她做人,她不配。”
  “现在的你,似乎比以前更要理性,更加平静了。”方意燃愣了愣,还是道,“只是,你还是看不透自己的心意。”
  祁颜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意欲何为,她别开眼睛,“我早就看透了,明明白白的。但……”
  话音未落,外面的总助匆匆忙忙地走了进去,“路铭古买通了外头的人,想方设法要越狱。”
  方意燃瞪了一眼这个破坏气氛的,而祁颜则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的,“不行,不能让他再跑了!”
  “别急。”
  他拉住即将站起来的祁颜,“他的人全部被我掌控,现在的z市一半势力都在我的手上,还有一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祁颜没想到,短短几日里,方意燃就已经能做到如此的地步,她的情绪也一点点平静下来。
  “路铭古待人苛刻,从前的人不过是畏惧我父亲才留下他,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是。”
  方意燃安慰道,“不会有人冒险救他,除非……我父亲活过来。”
  说到这里,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痛意,祁颜看在眼里,轻轻把手放入他的掌中。
  对于方意燃偏心的父亲,祁颜几乎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
  祁行之只有她一个孩子,也始终爱她,因此,她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还有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也许,他只是还没有如何学会当一个好父亲,才把对你的亏欠,都放在了路铭古的身上。”
  祁颜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听起来较为合理的解释。
  方意燃还从未听过有人这样对他说,不由得错愕。
  那时候,他们聚少离多,记忆中的父亲印象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也许是血缘里的亲近,才让他有了一点点的感情,而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