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肖然发出了一声惨无人道的尖叫。
  他身上的伤口全都被撕开来,洒上了一层盐。血淋淋的伤口受到这样的对待,简直是生不如死了。
  方意燃毫不留情。
  对于这个曾经害死祁颜父亲的人,他完全没有手软。
  肖然也许可以扛得住断手断脚的痛苦,但绝不会承受得住这样的疼痛。
  “听见了吗?”
  祁颜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余沁,她依旧是面如表情的样子。
  “那又如何?”余沁上勾嘴角,“我说了,就算你弄死他,也与我无关。”
  隔壁的房间里,肖然一直在苦苦支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已经崩溃了。
  他一直以来都为了余沁撑起一片天来,而如今,却被她这样徒手撕开,原来心中一直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却视她犹如蝼蚁。
  祁颜低着头,看不清余沁眼底到底有没有掩饰,而她现在却清楚,可以去找肖然了。
  余沁死鸭子嘴硬,她打定主意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也就不会给祁颜任何一点可乘之机。
  肖然像一滩烂泥,他忍着身上的剧痛,用尽全力道,“我说。”
  方意燃立刻叫来早就已经预备好的医生,给他清洗伤口,上药。
  身上那些非人的疼痛逐渐被压制下来,肖然的气息也平稳了,他靠在椅子上,“当年,她让我假造项目的资料,都放在我的私人房间,左手的柜子第三层抽屉,我没有毁掉。”
  很早以前,余沁就曾逼问过他,让他把证据全都销毁。
  但肖然出于心中的顾忌,却始终都没有把他们完全清除。
  祁颜眼前一亮,有了这样板上钉钉的证据,她就不怕扳不倒余沁了。
  而眼前的肖然,自然也是要认罪伏法的。
  肖然眼底带着一抹深深的恨意,“我可以出庭给你们当证人,但是,你们必须也要把余沁送进来,我绝对不会看着她好过的!”
  “好。”
  祁颜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的。”
  拿到了证据,方意燃的人手脚极快,很快就把东西送了过来,祁颜拆开一看,却发现里面是几张当时的交易记录,然而并不只有这些。
  更多的,是余沁私下找寻的工人的一些把柄,将他们牢牢握在手中。
  余沁的丈夫,根本就不存在。
  “她现在手头上的生意,根本不是那个莫须有而丈夫的,而是她自己的,她明面上做的是设计生意,私底下,她什么都干。”
  方意燃懒懒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动。
  祁颜却感到了满满的意外,没想到,余沁的胆子竟然会这么大。
  “在把她送进去之前,我想我要先帮帮那些工人才对。”祁颜深吸一口气。
  余沁被他们带上车,口中还在不断地辱骂着。
  “贱人,你要把我带去哪里?我不走!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
  “肖然那混蛋是不是说了什么?”
  “贱人,放开我,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接连几句谩骂,祁颜充耳不闻,方意燃则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她淡然一笑,并不往心里去。
  仇人越是激动,就代表她心里越慌乱。
  这次出去,清禾自告奋勇,也要跟上,“我对她的工厂地形了如指掌,对那些工人也熟悉。”
  祁颜思虑再三,还是将她给带上了。
  余沁的工厂里,不少工人都还呆在自己的岗位上面,表情却是祁颜见惯了的。
  和清禾一样的,麻木不仁,面无表情。
  她有些不忍,让清禾去把他们全都叫过来。
  他们一齐过来了,而余沁被手脚绑住的样子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所有人愣了一秒,随即立刻爆发出了一阵阵的尖叫声。
  他们无比喜悦,“余沁,是贱人余沁被绑了?!”
  余沁红着眼睛,大声骂了一句,“你们干什么?竟然敢这样说我,工资不想要了吗?”
  “今年的工资你是发给我们了吗?”
  “就是!都快入冬了,我们被关在这里,连口热饭也吃不上,你这贱人怎么还没死呢?”
  听着他们的控诉,祁颜微微眯起眼睛,“你还不给员工发工资?够黑的啊。”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冲上来,死死地抱住祁颜的大腿,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你是不知道,这贱人说要帮我介绍工作,一个月一万块,一进来就把我手机给收了,在也没让我出去过!”
  “我儿子在外面一个人孤苦伶仃,她……她……”
  老妇人几乎要哭死过去,祁颜心底里升起丝丝不忍,伸手把她扶起来。
  “还有我……”
  有了老妇人先上前,其他人也接连地跟了上来,声声都是对她的控诉。
  余沁气得抓耳挠腮,随后又不甘心道,“你们想怎样?你们又能帮我怎样?”
  “清禾,你就是被这个好心的眼神救出去的吧?”老妇人泪眼汪汪地拉着她的手,“既然她可以把你给要出去,那她就能救我们!绝不会向这个贱人低头的!”
  其他人一呼百应,纷纷砸了工厂里面所有的机器,场面一度十分的混乱。
  祁颜没想到,她甚至都不用动一下嘴,这些工人竟然全都愿意来帮她了。
  工厂里面乱成了一团,余沁尖叫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不能砸不能砸,你们给我住手!”
  “这要花我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都到这时候了,还在心疼这些钱,祁颜嗤笑一声,很温柔的提醒道,“这些东西等你上了法庭以后,全都是要赔给他们的,不过他们的确是给砸坏了,放心,会从你的私人财产里面扣的。”
  说到后面,祁颜拔高音调,“我绝不会让你们空手来,空手走!”
  底下欢呼的声音一片,余沁几乎恨不得亲手杀了祁颜,叫嚣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方意燃一脚踹回了原地。
  有了这些工人的指证,手中也有了证据,祁颜走出工厂的一瞬间,眼泪纵横。
  这么久以来,她总算可以为父亲洗刷冤屈!
  “明早将她扭送法院,你放心,这一次,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方意燃附在她的耳边,声音低哑的,似保证,又似心疼一般。
  “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