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听见女孩小声的回答:“我没随便呀......我只会跟你走。”
他一顿,随后低低笑了一声,声音盘旋在路稚卿的耳边,性感得要命。
路稚卿抬眼,黑暗中隐隐能看见江屿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然后,灯亮了。
雾蒙蒙的视线中,江屿的耳尖红红的,脸好像也红红的。
他有些不自在的躲过了路稚卿的视线,轻咳一声:“随便坐。”
路稚卿打量了一下这里。
空荡荡的家,好像一处被人遗忘的墓场。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吗?
想到这里,路稚卿忽然有些难受得喘不过气。
她走过去坐下打开包装袋,是一碗海鲜粥,移到江屿面前,小声说:“你吃。”
江屿笑笑:“行。”
他一口一口吃着,路稚卿坐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很乖巧的模样。
但神色有些恍然。
江屿吃了一半,突然停下来问:“卿卿,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闻言,路稚卿神色坦荡,点头:“是。”
她有很多想问的话,本来就想着等江屿吃完再问的。
那个人是不是你的妈妈?她过来找你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心情还好吗?
江屿认真的看着她,知道她想问什么,悠悠道:“她是我妈。”
猜对了。
少年低下头苦涩笑了,随口道:“来散播她那突如其来的母爱。”
路稚卿心里忽然一堵。
他眯了眯眼,从被掩埋的记忆里捞答案。
“她以前就是这样,想起来了发条信息,打通电话。”
“不想的时候,大半年都不会联系你。”
江屿说话时的凉气几乎跟这个房间融为一体,悲伤和空虚应该是他以往习惯而麻木的情绪。
加上沈奕以前跟自己说的,路稚卿大致已经知道了江屿的家庭情况。
路稚卿莫名有些愤怒,因为江屿的母亲根本不是真正爱江屿的。
她能看到透过江屿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情绪,那是向阳的,他是向往爱的。
江屿的母亲给不了爱。
但她可以啊。
路稚卿听见自己说:“江屿,你以后有我呢。”
空气静默了许久逐渐变得稀薄,路稚卿看着江屿,觉得他此刻的神色变得更为灼热。
两人捣鼓般的心跳打破房间的安静。
也乱了她们的青春。
江屿心乱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开口时难得竟有些哽咽:“卿卿...”
“为什么是我?”
他自问自己要什么都没有,没有完整的家庭,没钱,空有一副躯壳活在这世上。
带她上来自家徒四壁的房子,把母亲的事情告诉她,这几个举措就相等于掏光了家底,把自己最真实,所有的条件都毫无保留摆出来给她看。
但他的女孩并没有嫌弃他。
为什么?
听到江屿的问题,路稚卿沉默了一瞬。
她语气森然:“江屿,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屿:“你问。”
路稚卿:“如果有一天我发生意外死了,你会怎么样?”
江屿听到了路稚卿的话,整个人立刻抓狂暴躁,死捏着拳头,又气又急的。
他抓住路稚卿的手,捏紧了,低沉的怒吼。
“不准说这样的话!”
什么破意外,想都不准想!
他的小仙女,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见状,路稚卿勾唇甜甜一笑,心里像是被抹了蜜糖那么甜。
她娇娇的说着:“我就是举个例子嘛,你先回答一下呗。”
江屿想都不想就回答。
“老子会给你陪葬!”
掷地有声,口吻极其坚决。
路稚卿心跳更快了,前世死后的一幕幕恍如昨日。
那时候的江屿带着浑身悲痛来到她墓前,最后也死在那里......
她忍住心酸,轻声道。
“你看嘛,你这么傻,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我上哪去找第二天会给我陪葬的人喔。”
如果今生是一场赌注,那她愿意不顾一切追随这个少年,直到生命的尽头。
江屿神色隐晦不明,目光灼灼的盯着路稚卿,眼底的墨色几乎要让人彻底沦陷在里面。
他道:“你说谁傻呢?”
路稚卿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训他。
“现在哪有人动不动就陪葬的,你这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不可以这样喔。”
听到路稚卿的话,他嗓音低低沙哑的,像是被情绪压着声带。
他低声笑了笑:“那你一辈子都好好活着,不然老子真会给你陪葬。”
路稚卿点头:“知道了,快点吃完。”
江屿深深的看她一眼,乖巧的继续喝粥。
等粥全部被喝完了,他想起来一件事。
江屿看着她,问。
“周六下午有个联盟比赛,两点到六点,在上次的广场。”他勾唇笑笑,“我问他们拿了入场券,你来不来看?”
“入场券?”
路稚卿想了下,好像上次她看见前排是有位置坐的,只不过......
“既然有入场券,上回沈奕为什么也是站着呀?”
沈奕嗤笑:“他傻呗,自己把入场券弄丢了。”
路稚卿:“......他不是你们的队员吗?”
江屿:“不是,他技术不够,代练能做,打比赛还不行。”
竟是如此。
路稚卿了然的点点头,她轻笑,凑近些问:“江屿,你是在邀请我吗?”
江屿:“......”
邀请吗?
大概是的。
这还是第一次他问举办方拿入场券。
沈奕跟他们熟,每次都会自己找举办方去拿券进场。
其他队员打比赛的话也会邀请自己的亲朋好友过来,只有他不拿。
因为他除了沈奕之外没有其他朋友,更没有亲人。
这次收到比赛通知的时候,江屿破天荒的想正式邀请一个人过来,所以直接拿了一张券。
想到这里,他偏了偏头,不假思索的开口。
“不是。”
路稚卿:“......”
死傲娇。
她撇撇嘴,轻哼:“我肯定来啊。”
“你不用去机构兼职吗?”江屿勾了勾嘴角,沉声道。
闻言,路稚卿原先想说什么,她顿了顿,又面露难色。
“我才刚入职,那么快请假不好。不过我可以下课后赶过去,你到时候在那等着我就行,我一定到。”
江屿轻笑:“行。”
......
吃完东西后,江屿送路稚卿回家。
公交站台离小区有一小段距离,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把步伐放慢,都想让独处的时间再拉长一点。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前方响起车辆鸣笛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