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思索了片刻,说道:“同学们走得亲近些也是正常的,最近江屿同学的成绩上升得很快,这都多亏了路稚卿呢。”
“亲近,也该有限度。”教导主任看向江屿,“你觉得呢?”
江屿面无表情的说:“什么意思?”
“就算我愿意相信你。”教导主任直视着他,“但你们影响到其他同学了怎么办?”
江屿微微皱眉:“我什么时候影响别人了?”
“照片就是证据。”教导主任沉着声说道:“有同学向我实名举报了,如果学校不处理,她会举报到省里,到时候可不是我们坐下来聊聊天就能解决的问题。”
“你们现在是最好的年龄,老师为你的成绩进步也感到高兴,心思应该都放在学习上。”
教导主任旋开桌上的保温杯盖,一字一句娓娓道来:“我知道你的性子,那路稚卿呢?你觉得自己不要紧,她的前途也不要紧吗?”
江屿双眸染上猩红,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捏成拳头,一语不发。
“江屿,如果闹到省里,省里一定会要学校严肃处理。”
“路稚卿是好同学,成绩好,将来一定是重点大学的学生,她在这个高三有无数可能,我们正打算安排她参加英语竞赛。”
对上江屿冷沉的目光,教导主任叹气一声,道:“如果因为这件事被处分了,那她机会就没有了。”
五班的班主任拿着水杯经过,听完了这边的对话,他等着教导主任说完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插嘴。
“我就说嘛,你那点八卦我下课的时候在班里都听见了。你自己不学好就算了,别把人家三好学生给带坏了啊。”
他嘴快的说完,教导主任不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撇撇嘴灰溜溜走掉了。
老夏轻咳两声,主任说得字字句句在理,他不好辩驳什么。
“江屿,学校不会有惩罚,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提醒而已,以后只要多注意言行举止就好。”
江屿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江屿站起身来,椅子因为他的动作被拖拉了一下,哐当作响。
“说完了吗?”他满脸不耐烦,声音凉薄得不行。
老夏和主任都被他这副模样给惊到,两个人一时失语。教学这么多年,还没有见到过比江屿更加阴鸷的少年。
不等他们回答,江屿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路稚卿把复习计划学完了,桌子右上方还放着一张试卷,是晚自习前英语课代表发的,试卷最上层压着一本书。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书页一角,小声作响。
路稚卿下意识回过头看,江屿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怎么还没回来?
她收回目光,刚好瞥见了走廊处向这边走过来的老夏,却不见江屿。
这么想着,路稚卿从抽屉里掏出手机塞进兜里,然后从安安静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
经过教室办公室的时候,路稚卿往办公室里看了眼,没看见江屿的身影。
她走到洗手间里拿出手机给江屿发消息。
【路稚卿:老夏让你干嘛去了?怎么那么久都不回教室?】
【路稚卿:复习计划我给你写好啦。】
等了一会儿,没回消息,路稚卿只好先回教室继续自习。
......
出办公室的门后江屿没有回教室,他下了教学楼,夜晚的凉风便迎面袭来。
江屿坐在教学楼旁边的树下,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刚才听到的话语。
——“我知道你的性子,那路稚卿呢?你觉得自己不要紧,她的前途也不要紧吗?”
——“如果因为这件事被处分了,那她机会就没有了。”
——“你自己不学好就算了,别把人家三好学生给带坏了啊。”
真他么烦啊。
江屿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兜里手机震了震,摸出来看,是路稚卿给他发的消息。
现在还是晚自习时间,女孩肯定是偷偷跑到洗手间去给自己发消息了。
他看见信息里“复习计划”这四个字时忍不住自嘲一笑。
是他痴心妄想了,还想着要做好学生要考上同一所大学。
他怎么会忘记了,跟自己这种人挨在一起早晚会连累路稚卿。
江屿心烦意乱的把手机熄屏,他猛的吸一口烟,那头就响起保安的声音。
“喂!哪个班的?不准在学校抽烟!”
保安提着手电筒快步往这里走过来,江屿叼着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像没有听见那样。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江屿,是个惯犯。
少年神色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保安的声音忍不住弱下来。
“是你啊...学校不准抽烟,快灭了。”
闻言,江屿没说话,默默站起身往学校门口走。
学校不准抽烟,那他离开学校就好了。
“喂喂喂!还没打铃呢!臭小子!真不听话!”
......
九点,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路稚卿没收到江屿的回复,沈奕也不知道江屿去哪了。
她有点郁闷,想着大概是被老夏使唤着去干活了吧。
路稚卿本想着走出学校后再给江屿打一个电话,没想到江屿就在学校门口对面的马路站着。
“江屿!”
她欢喜的快步跑到江屿面前:“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是不是老夏抓你去当苦力了?”
班里一旦要领书或者抓人去帮忙搬抬东西,老夏就喜欢点名让江屿和沈奕去。
江屿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女孩,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里。
他瞥了眼周围频频瞩目的同学,淡淡道:“走吧。”
路稚卿愣了下,点头先跟上他的脚步:“好。”
两个人往小区的方向走过去,江屿一路没说话,路稚卿几次想开口又忍住。
她偷瞄着江屿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过了两个路口,江屿停下脚步,转身。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稚卿歪歪头,轻声问:“怎么啦?你好像不太高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垂下头,碎发的阴影映在双眸上,路稚卿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