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在路口处接到了沈奕的电话,他站在路灯下,灯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显得有些落寞。
  沈奕在那边激动的说:“屿哥,我刚看见一张急单,一千块钱的。”
  “多久要?”
  “明天。”
  明天,这就代表着他只能通宵连夜上分。
  想到这里,江屿索性抽出一根烟来,再掏出打火机点上。
  他轻吸一口:“接。”
  “好咧。”沈奕在电话那头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又问,“屿哥,抽烟呢?”
  “你这不废话吗?”
  不抽几根,今晚怎么熬夜?
  沈奕笑了几下,说:“我听人家说,女孩子都不喜欢抽烟的男生。屿哥,八卦一下,路稚卿不说你吗?”
  闻言,江屿忽然想起那个早自习。
  他站在教室门外吸烟,女孩子回头见到他时候,满眼盛着欢喜。
  没说过呀。
  他的女孩,从未嫌弃他什么。
  想到这里,江屿扯扯嘴角:“是吗?”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那......”
  江屿张了张口,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眼神忽然变得阴鸷冰凉,手猛的掐掉的烟,手机电话挂掉扔到兜里。
  少年眯眼盯着街对面烧烤店走出来的几个男人,见他们往另一边走去,江屿立刻过马路跟过去。
  他们正是上次在路稚卿小区楼下见到的那几个人。
  此时他们走得并不是去小区的方向,江屿默默跟在后头,离他们大概三步的距离。
  “哈哈哈哈这家店味道真不错。”
  “老大,咱们.....咱们回酒店吗?我这手还是油漆味,难闻死了,我想再洗洗。”
  “你洗个毛啊,洗几遍了还洗,娘们唧唧的。”
  “老大,咱们在路家门口泼红漆管用吗?”
  “管不管用......”
  几人身后的江屿眸色越发深寒,他死死的盯着前面的几个人,看着他们摇摇晃晃的往巷子深处走,越往里越暗。
  “是不是走错路了?”
  “傻逼,老大会走错吗?”
  “可是这里不像酒店过来的路啊......”
  “你他么打死......诶唷!”
  夜幕下,江屿双手撩起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随后他急促跑到那人背后高抬腿重重一踹!
  醉汉吃痛一声直直着地,额头鼻子磕在水泥地,疼得惨叫。
  旁边两人闻声回头看,酒精和夜色的渲染下他们只见一团黑幕闪到自己面前,紧接着就是一个接一个拳头打在脸上。
  他们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一拳比一拳中,鼻梁骨、牙齿、腮帮子和脖子肩膀都挨拳了。
  “啊.......”
  三个人蜷缩在地上哆嗦哀嚎,酒精麻痹了大脑还是懵逼的。
  江屿站在他们面前微微仰头俯视着这三个人,拳头沾上了丝丝血迹。
  他根本不相信刚才自己听见了什么,这几个人居然在路稚卿家门口泼红漆,去打扰她们家的生活。
  想到这里,少年勾了勾唇。
  他眸色深不见底,整个人散发着阴气,一丝笑容倘若是从恶魔爬出来那般皮笑肉不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这几个人酒醒了一点,他们往后挪了挪,像是感受到了寒气,打了个寒颤。
  “谁....谁啊?”
  “要钱有有啊.......”
  “救命啊!”
  少年没说话,他敛了笑意,双目猩红的捏紧拳头,像是不要命那般要揍下去时。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拳头停在了半空中,江屿顿了顿,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屏幕上亮着“卿卿”两个字。
  他眸色渐缓,拳头松开,呼吸都变平缓了。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卿卿在,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么做的。
  卿卿在意他,卿卿想要跟他有未来,他不能做出毁掉未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江屿眼里的猩红彻底消散,他轻扫了眼这几个蜷缩在地上的人。随后转身大踏步离开了这条巷子。
  直到走出路边,少年立刻接电话:“喂~卿卿。”
  路稚卿一接通电话后就忍不住哽咽:“江屿...我想你了。”
  闻言,江屿脚步顿住。
  “两分钟。”
  一抹黑影在夜色急速飞奔,地上的落叶随之他的脚步轻轻拂起又落下。
  直到奔进那个熟悉的小区门口,江屿才慢慢减速,停在楼下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来看。
  通话时间一分三十五秒。
  没有超时。
  江屿大喘气,正打算拿起手机说话时,他双眸亮了亮,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然冲着自己跑过来。
  “呜呜呜...江屿......”路稚卿小跑着冲进江屿的怀里:“我刚才都吓死了。”
  见她这个模样,江屿心都快化掉了。
  他抬手给女孩一下一下的顺着背,安抚她:“没事,有我在呢。”
  “是他们找上门来了。”路稚卿稍稍退开他的怀抱,说,“他们在我家门口泼了红漆,应该是催债的人。”
  她主动的告知情况:“欠了很多钱,一时半会没办法还上的。”
  女孩温软的话句句钻进少年的心窝子里,他心疼得不行:“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你。”
  但凡他足够强大,定不会让卿卿这么伤心。
  听到她的话,路稚卿立刻退开来解释。
  “这不是你的问题!”她一脸坚决道,“江屿,这跟你没有关系的。”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跟江屿没有一点关系,怎么能是他的错呢?
  路稚卿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话解释清楚:“我只是刚才很害怕,想你了,想见见你,没有别的意思。”
  怎么说她也才十八岁,遇到这种事难免会感到无助和害怕。
  在这种时候,她就越发想念那个能让自己安心的人。
  路稚卿喃声说:“我见到你我就好多了嘛~”
  “卿卿......”江屿的眸色深了深。
  即使路稚卿这么说,他还是会心疼。
  他怎么舍得他的小公主担惊受怕呢?
  路稚卿知道江屿还是会多想,见他不说话,她索性转移话题。
  女孩轻咳了两声:“对了,你怎么在这附近?”
  江屿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为什么一通电话挂掉后就飞过来了?
  闻言,江屿眸色隐晦不明,夜幕下他错开了视线,“挑重点”回答。
  “就,接了下沈奕的电话......”
  路稚卿好奇的歪头看他:“是吗?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了。”
  卿卿,只要你需要我,我会毫不犹豫奔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