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稚卿让许静怡帮她请假了,借口身体不舒服,趁着学校门没关的时候出了校门。
她去小店换了校服进网吧,才拍了拍江屿的肩膀,少年一见到她就僵在位置上,然后迅速拉着她出去。
“你怎么不在学校?”江屿问她。
少女神情自若,反问。
“你怎么不在学校?”
江屿脑子有点混轮了,不自觉喊了她的名字:“卿卿......”
却又没有了下文。
他理应是反驳的,但想了一整天的人站在面前,现在反倒什么都说不出了。
路稚卿倒是不急着拆穿他,她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手,小声提醒:“手......”
她的手还被江屿拉着,两个颜值颇高的少年当街拉扯,免不了惹人看。
闻言,江屿也垂眸看了一眼,慢悠悠的松开。
风吹动了少年的头发,一向玩世不恭的眸子里,又似乎有着灼热的温度。
他神色认真,漆黑的眸光幽深,清晰又缓慢的说道。
“卿卿,我说过,以后不会去学校了。”
路稚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因为怕刘晓娜举报我们吗?”
闻言,江屿猛的看着路稚卿,瞳孔急剧收缩。
他语气又快又急:“主任找你了?谁他么又是刘晓娜?”
路稚卿目光深深,勾唇轻笑:“不是。”
看着路稚卿这么淡漠的模样,江屿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她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不去学校的原因了。
空白了片刻后,江屿神色软下来,轻声哄。
“卿卿...对不起......”
是他太没用了。
他不应该让路稚卿为难。
路稚卿忽然笑出声来。
晚风迎面吹来,掀起一点点衣摆。
她笑笑:“你是笨蛋。”
江屿否认:“我不是。”
“你就是。”
江屿不说话了。
他实在不能理解,自己居然能跟“笨蛋”这两个挂钩。
见状,路稚卿勾起嘴角:“不服吗?”
江屿想都不想就摇摇头,低眉顺眼的:“没有。”
他哪敢说有。
现在被抓住做错事的人是他。
路稚卿神情认真:“你是笨蛋,因为你居然会怕连累我就不去上课,太蠢啦。”
只是担心着虚无缥缈的事情,就放弃了学业这一个道路,这怎么行?
“老师那边我可以去说清楚,我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一件尚未存在的事情怎么会威胁到自己身上呢?”
“几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的。”
“而且我不用去比赛,只要能高考我就可以考到985。”
又不是不去比赛就考不上重本了。
“江屿,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能跟你一起上大学。”
江屿听得愣然。
他的女孩,心心念念只在乎他。
“卿卿......”他哑声道。
人到了晚上情绪总会更加敏感多样,理智占据下风,感性独领风骚。
人的倾诉欲会比白天的时候翻倍的上涨,如果再加上外界的刺激,倾诉欲会难以遏制。
路稚卿声音很坚定,好像有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底气。
“江屿,我相信你,请你也一定要相信我。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我不想错过你。”
“你去考试,我们一起创造更好的未来,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我想跟你在一起,是以后,是未来,是余生。”
说到最后,路稚卿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想到自己死后见到的一幕幕,说话时都带着哭腔,但却似有一股坚决的力量在咆哮。
路稚卿眼睛清凉,紧紧映着他:“江屿,你不要推开我。”
我想跟你一起在夜晚坠落,穿过云层和地心引力一直向下,九点八牛每千克,砸进蓝色的大海里。
江屿眼里暗潮汹涌,呼吸都乱套了。
他再也忍不住把少女拉进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背部,紧紧贴近胸膛。
听完那一番话,江屿的心里早就柔软得一塌糊涂。
晚风静默下来了,可他们的心跳声却更似张狂。
不知道是谁的,根本分不清。
“卿卿...我错了。”
他总是痛斥人生的残酷,出生到童年被爱意包围,却在青春时期就抽走了一切,余生一片黑暗。
可是他的卿卿刚才说,想要跟他有以后,未来和余生。
他头一次觉得语言是无力的,只想把她拥进怀中,刻在骨子里。
少女闷声道:“那你以后,不可以再推开我了。”
江屿情绪很重,眼底发红:“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稚卿才缓过来退开他的怀抱,拉开一点距离。
她抬起头,脸色绯红,轻声问。
“真的吗?”
两个人的距离还是挺近,她似乎还能看清江屿眼瞳外覆盖着的那一层浅浅的水汽。
路稚卿暗自想,江屿刚才是不是想哭?
江屿垂下眼帘,嗓音有点嗡,但发音很轻,听得很温柔。
他闭了闭眼,睫毛沾湿了水汽。
江屿心尖颤动:“真的,我绝不骗你。”
卿卿,我的世界万物枯萎,荒芜贫瘠,可你来后万物生长,繁花盛开。
他只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光线亮丽的站在她身边就算了,但至少不能拖累她。
可现在他的小仙女都这么勇敢了,他怎么会舍得推开呢?
闻言,路稚卿终于笑了。
她声音带着笑意又很轻,噘嘴:“那你明天回学校喔。”
“好,知道了。”
说到这个,江屿正了正色:“你怎么没有上晚自习?”
“还不都怪你,着急着出来就让静怡帮我请假了。”路稚卿轻哼,“都怪你喔。”
江屿低低的笑出声,还有一个问题没问。
“你这身衣服新换的?”
“对啊,就是为了进来找你刚刚新买的啊。”
网吧不允许穿校服的学生进出,路稚卿又不好回家换衣服,生怕路向姗看到她不好解释,干脆就在旁边的小店花钱买了一身临时换下来了。
她指了指服装店的方向:“我书包还放在那呢。”
江屿笑得人畜无害,又恢复了以往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花了多少钱啊。”
“一百多,可贵了。”路稚卿噘嘴。
他忍不住用手轻轻弹了下路稚卿的额头,笑:“走,给你报销。”
等等....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需要确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