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暴雨倾盆，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
出租车刚拐进公寓楼下，就被一辆黑色宾利横向截停。
刺眼的远光灯穿透雨幕，直直打在车窗上。
车门推开，陆沉舟连伞都没撑，顶着大雨径直走来。
他一把拉开车门，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淌。
黑色大衣湿透了，紧贴着他紧绷的肩膀。
“下车。”
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在雷雨夜里像淬了冰的铁。
司机吓得手足无措，转头看着我。
“小姐，这人......”
“没事，师傅，我认识他。”
我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司机，拉紧风衣走出车厢。
暴雨瞬间打湿了我的发梢，冷风灌进领口，激起一身战栗。
陆沉舟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闹够了没有？”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底一片阴鸷与暴虐。
“跟我回家。”
“放开。”
我用力挣脱，但他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
“陆沉舟，协议已经寄出了，我们正在分居。”
陆沉舟发出极低沉的冷笑，下巴紧绷得近乎痉挛。
“许棠，别挑战我的底线，
只要我没签字，你就休想......”
话音猛然顿住。
他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嚼碎咽回肚子里。
脑海中，系统的蜂鸣声尖锐得像要撕裂神经。
下一秒，陆沉舟带着哭腔的绝望咆哮，混着雨声狠狠炸开：
【......你就休想扔掉我！
许棠，求求你跟我回家吧，我真的快疯了！
家里太黑了，到处都是你的味道，
我连厨房都不敢进！
这三天我一口热饭都没吃过，胃疼得整宿睡不着，
我求你可怜可怜我，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啊......】
心声里的哭声撕心裂肺，甚至带着卑微至极的哀求。
可现实里，他那张英俊的脸却冷酷如恶魔。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眼眶赤红，却只肯露出高高在上的狰狞。
“你不是把那个破杯子拿走了吗？”
他声音嘶哑，带着命令式的威压。
“把它还给我，然后跟我上车。”
我定定地看着他，心头泛起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冷笑。
他在肚子里哭得快要窒息，
可面对面站着时，他要的依然是顺从、服软，以及他的体面。
他甚至连一句“我胃疼”、“我想你”，都吝啬于说出口。
他只要我像以前一样，主动替他修补裂痕。
“杯子是我的。”
我迎着刺骨的冰雨，一字一顿地回答他。
“我亲手做的，我想留就留，想扔就扔，凭什么给你？”
陆沉舟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崩溃的慌乱，嘴唇却越发紧抿。
“许棠，你非要逼我动手把你扛回去？”
【......别说这种混账话了陆沉舟！闭嘴啊！
许棠，你摸摸我的手，我的手好凉，
只要你碰我一下，我就跪下来求你......
别推开我，求求你抱抱我好不好......】
心声里的他已经跪在了烂泥里，哭得浑身发抖。
可现实里，他那只大手却只是粗暴地拽着我的胳膊，
试图用力量将我塞进他的车里。
深情是真的，眼泪是真的。
可他的傲慢、他的自私、他的暴力与掌控欲，也全都是真的。
他宁愿把骨头砸碎在心里，
也绝不在我面前弯一次脊梁。
我闭了闭眼，用尽全身的力气，
狠狠甩开他的手！
“陆沉舟，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退回公寓明亮干燥的门禁通道里，冰冷地注视着雨中的他。
“听好了，我宁愿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也不会再回那个连话都说不全的冰窖。”
陆沉舟浑身僵硬地站在暴雨中，
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苍白的面孔。
玻璃门在我和他之间无情地合拢。
门锁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扑上来砸向防盗门！
“许棠！把门打开！”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而脑海深处，是他那彻底撕裂、嚎啕大哭的终极绝望：
【......把门打开啊！
我错了......许棠，我把当年的一切都说给你听！
求你不要把我关在门外，
没有你，我真的会死......】
我背对着那扇门，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决绝地按下了上行的电梯按键。